魏軍的營寨擋住了迷越部前進的路,不願讓部眾蒙受翻越雪山之苦的阿納雅決心帶領剩下全部的戰士和青壯年男子去攻打對方的營壘。
姜遠反對無果,只能看著他們進行出戰前的準備。阿納雅顯然也知道攻堅不易,她想的辦法是讓所有人都帶足乾草和柴火,準備衝到魏軍營壘下放火。
對於沒有攻城武器的迷越部而言,這或許是唯一突破對方寨牆的辦法,但辦法有了,實際執行起來還是困難重重。
姜遠望著遠處魏軍嚴陣以待的營壘,無法想象迷越部該如何衝到對方跟前再點起足夠大的火勢。
他對阿納雅勸道:“一定要打的話,至少等到入夜再進攻吧。”
有夜色的掩護,迷越部會更容易接近魏軍的營壘,並且可以減少在衝鋒過程中受到弓箭的殺傷。
但阿納雅不同意他的建議,因為現在是早晨,如果要等到入夜再進攻,就要白白浪費一天的時間。這一天也許足以決定迷越部的生死存亡。
對於時間緊迫這一點,姜遠也同意。思量之後,他沒有再勸阻阿納雅,有些乏力地坐在了地上。
山窮水盡,用來形容眼前的局面似乎再合適不過。
姜志和剩下的三名虎膽此時也都聚集到姜遠身邊,蹲下身來等候他的決定。他們以為姜遠會像之前一樣想出辦法,畢竟一路過來已經有了溪谷和山地兩次交鋒的奇蹟,所有人都滿懷期待。
但姜遠這一次真的想不出什麼辦法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繞路去爬雪山,但卻也不能預測究竟是強攻魏軍營地會死的人多,還是爬雪山繞路會死的人多。
“我已經無計可施了。”姜遠攤手對眾人說道,“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就犯了些錯,中間的順利也不過是假象而已。”
姜志不喜歡這樣悲觀的氣氛,他一直認為保護郭循出逃那個任務是他經歷過最艱難絕望的任務,因為全程隨時有可能死於己方之手、有可能被義父當成棄子,這些一度讓他有過降魏的念頭。
他們連那一關都闖過來了,此時至少可以心安理得地為大漢而戰,所以沒什麼好沮喪悲觀的。
“遠哥,要是你想不出辦法,那我們幾個就先去幫迷越部打仗。”姜志的語氣雲淡風輕,但眼神已經展示出他做好了戰死在這裡的準備。
見姜遠沉默不語,姜志果斷提槍起身,招呼其餘三人跟隨自己:“跟我來!”
虎膽們齊聲答應,各自拿起武器,雖然這也許是最後一戰,是異鄉埋骨之地,但沒有人露出害怕的神色。
長槍拄地發出鏗然聲響,姜遠站了起來,對被聲響吸引而回頭看向自己的眾人說道:“那就放手一搏,我跟你們一起。”
事到如今他也不把自己當什麼統領,絕境死戰,大家都是一樣的。
日中,迷越部開始進攻,守在營壘中的魏軍沉穩地射出箭矢,強勁的羽箭可以輕易射透迷越部戰士身上皮革製成的衣甲、射穿他們用木板臨時充當的盾牌。
僅僅百步的距離,衝鋒中不斷有人和馬倒下,戰場如姜遠所預料的那樣變成了屠場。
他和姜志以及三名虎膽混雜在迷越部僅剩的騎兵隊伍中,冒著箭矢向前猛衝,營壘中的魏軍則在寨牆上架起長槍等候。
冒死衝到營寨牆下的迷越部有的堆積柴草,有的嘗試利用簡易木梯攀越寨牆,牆上的魏軍以長槍刺落爬牆的人、投下預先準備的石塊和木頭砸擊底下堆柴的人,同時射擊臺上的弓手一直沒有停止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