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羅迪穿越前是個宅男,可孤身闖蕩大陸的他,卻也稱得上識人無數。
眼前的莎莉小姐年紀不大,明顯還沒有成年。可剛剛那幾個動作,幾句話語,便讓羅迪明白對方絕對不是什麼幼稚單純的女孩子.甚至可以說,對方的舉止言談,已經稱得上標準貴族——那種聰明、貪婪而不願吃虧的政治家。
說起來,算上索德洛爾,接連碰到兩個這樣的聰明人,的確是讓羅迪有些頭疼的。
他並不喜歡這種事情無法掌控在自己手裡的感覺,但無奈世界不是隻有他一個人聰明,面對莎莉的問題,羅迪很快便重新複述了一遍之前和索德洛爾說過的話語,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說起來,在他意識中,“獸人突襲”這樣的事情,也就索德洛爾這種妖孽級人物才會鎮定接受,其他人是斷然不會如此淡定的。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發現莎莉在聽完這些話語後,同樣沒有多餘的意外神色.
羅迪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難道全世界的人都已經知道這件事,而自己還拿它當新聞?
不過莎莉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他開始明白.事情似乎發生了不可預知的變化——
“羅迪隊長,十分感謝你的資訊,其實在來到這裡以前,我已經做好了離開這裡的準備。”
羅迪皺眉抬頭,目光與這位公爵之女接觸片刻。莎莉的笑容依舊,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成分。目光之中更隱藏著一抹驕傲和自信——羅迪見過很多曾經有這種表情的將領,不過其中不乏有大權在握的領主或大貴族。
那是“全域性在握”的表情。
羅迪發現一切都與預想的情況除了些偏差,不過此時發現既然在莎莉這裡並沒有遇到阻力,他便也沒有別的話說,扭過頭不去理會面色煞白的霍爾管家,羅迪彎腰行禮,沉默著表示自己沒有更多廢話。
“那麼,感謝你的資訊了,羅迪隊長。只是恐怕我現在就要離開了。”
莎莉小姐禮貌的點頭,隨即朝身旁的老兵格森下了幾道命令,依舊動作優雅的騎上馬匹,對抬起頭的羅迪露出一抹微笑,轉身在衛兵的護送下安然離去。
這位公爵之女的笑容很真誠——若是換了別人,不說因為這一個笑容而完全傾心,恐怕也會為此感到莫大的榮幸和驕傲.身份的懸殊總會讓人產生一些如《羅蘭之歌》等騎士詩歌的美麗聯想,可此時的羅迪卻沒有半分高興的摸樣,他望著莎莉調轉馬頭和士兵們直直離去的背影,深深皺起了眉頭。
不對,情況很不對。
轉過頭,他看到索德洛爾正在聯合手下及羅迪帶來的斥候們一起協助村民轉移。而確認這個訊息的霍爾管家也不好阻攔,畢竟如果真出了什麼事他可承擔不起責任,只得硬著頭皮讓僕人們去協助轉移莊園的財產。
一切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按照目前的進度,午夜之前這個村子的村民完全可以離開這座村子,而照此推測,明天清晨獸人們抵達這裡的時候,只會看到一座空空如也的芬克斯村。
想到這裡,羅迪突然有種莫名的挫敗感,因為他的計劃似乎顯得完全多餘了——原來莎莉似乎早就做出了規避的決定,如此看來,獸人即便今晚徹底洗劫芬克斯村,也不會碰到這位公爵之女了…
剛剛對上號的線索彷彿就此終結,因為怎麼想獸人們也不可能在莎莉早有籌算的情況下偷襲得手.內心逐漸泛起許些頹喪,羅迪發覺自己操心來操心去似乎完全成了瞎操心,原來人家公爵的女兒根本就不是電影裡那種遇到危險只會尖叫的白痴女主角,而自己卻傻了吧唧過來說了一通廢話,甚至為此得罪了芬克斯的管家及至今被矇在鼓裡的索丁少尉。
事到頭來一場空,自己真是兩頭不是人啊!
“關心則亂啊,還是嫩了點。”
羅迪嘆了口氣,無奈的給自己這趟魯莽行動做出了評價——不妄自菲薄,不自誇自傲,但一定要記得自己哪裡做錯了哪裡做對了,這是羅迪從遊戲中延承下來的習慣。扶了扶背後的角弓和箭筒,視野中,火把照亮了道路,斥候們三三兩兩的幫村民們搬運著東西…霍爾管家氣急敗壞的和索德洛爾少尉說著什麼,時不時的用手指著自己所處的方向…
羅迪多少顯得有些喪氣,連工作列提示“拯救芬克斯村村民完成)”的字樣都無法讓他心情好轉半分,邁步便準備朝另一邊的村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