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海答道:“交流電。”
“對嘍!”物理老師講著講著,漸漸把習題冊移向姜小海的方向。
顧一一看了物理老師一眼,笑道:“老師,你是給我講題,還是給姜小海講題?”
物理老師打馬虎眼:“唉,都一樣。”
姜小海看了顧一一一眼。
顧一一無奈道:“好吧,那我扒在姜小海背上看。”
姜小海縮了一下身體,“我還是先回教室吧,反正我也沒拿習題冊,聽了也是白聽。”
顧一一激動道:“怎麼會是白聽呢?我做錯的題肯定也是你常錯的,你聽一聽,總歸沒有壞處。”說話的語氣,像怕姜小海跑了似的。
“人家有自己的學習計劃,你不要幹擾別人。”物理老師勸顧一一。
顧一一一臉失落,依舊抓著姜小海的手,沒有松開的意思,“那你週四來,老師,姜小海週四來也是可以旁聽的吧?”
物理老師沒有說話。
顧一一漸漸鬆手,一瞬間也長大了似的,沒再強留姜小海。
姜小海從這棟不起眼的白格子樓出去,朝主樓的方向走,樓下散點分佈著背書的同學,現在是晚讀,密織的聲音彙在一起,像林中嘰嘰喳喳的鳥兒。
9班是火箭班,火箭班採用單獨命題機制,姜小海發現物理卷子的難度在逐步升級,她的分數也從95分一點點滑落,最近一次月考,姜小海的物理只考了68分,總成績從年級二十名滑到年級四十三名,在火箭班裡排倒數第七。
又一次家長會,姜小海的成績被列入退步較大學生行列。
當晚回家,媽媽發瘋似地把遙控器摔倒地上,先和爸爸吵了一架,又和勸架的姜小海吵了一架。
“我說把老家的房子蓋了,你一個大男人,連幾十萬都拿不出來,丟人!”媽媽坐在客廳,一遍遍罵著爸爸。
姜小海在臥室,沒有寫作業,而是寫小說,優哉遊哉,即使退步了,她也有大把閑情逸緻寫小說。
除了小說,這個家沒人理她。
“丟你媽的人!言言的工作你是一點解決能力都沒有,人家言言本來要留樸水,你不給人家幫忙,人家現在改主意了,要跟村裡的人跑了,還離樸水那麼遠,你說我要你這個男人有個屁用!”
媽媽罵的聲音很難聽,言言,也就是姜小海的姐姐,姜言,談了個新男朋友,省城的,但在省城下的一個縣區的村子裡,聽起來像省城人,但一查戶口,妥妥農村人,男方家也在山溝溝裡。
姜言透露了自己的意願,要考到男朋友所在縣的鎮裡。
但有一個可變因素,如果姜言能留在樸水,她會選擇樸水這個地方,選擇媽媽介紹給她的一個公務員,老老實實地在樸水待一輩子。
因為樸水的工作摻雜了人情份子,姜言留下來有一定的難度。
媽媽想讓爸爸用金錢的力量推磨,把姜言留在樸水。
姜小海走出門,覺得媽媽實在過分,忍不住說了一句:“媽,你聽你說的是人話嗎?我姐怎麼選擇,是她的事,你老拽著我爸不放,自己沒能力,還要怪我爸。”
話音一落,機關槍的方向轉到姜小海這邊。
“你放屁!”媽媽罵姜小海,“你懂個屁!你這次成績退步成什麼樣子了?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姜小海吼著,企圖用聲量蓋過媽媽的氣勢:“還不是因為你每天晚上睡床上打呼,吵得我睡不著覺!”
“你放屁!這是理由嗎?你每晚回家在做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姜小海心髒突然跳得厲害。
難道媽媽知道她寫小說的事了?
“你每晚玩那個破手機,一玩就是幾個小時,但凡把玩手機的時間放到學習上,憑你的能力,考不到年級第一才怪!”媽媽罵著,起身出去了。
姜小海松了一口氣,原來媽媽還沒發現她寫小說的事,至於手機,是媽媽每次進門的時候,姜小海都恰好在看手機,主要是看時間,還有查一些百度資料。
媽媽現在出門去了,應該可以平息戰火了。
然而兩分鐘過後,媽媽拿著成績單,風風火火地殺回來,一氣之下把成績單扔到姜小海臉上,用食指狠狠戳了姜小海一下,“你怎麼學的,你看一眼你的成績,班裡退步最大,你給我長臉了,你真給我長臉了!”
姜小海第一次被媽媽戳額頭,這算對兒童施暴嗎?
可姜小海17歲了,不是兒童了。
媽媽在體罰她,這是不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