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去的時候,徐懷睿正呆呆的坐在書桌後面,書撒了一地,他也沒有撿的意思。
松煙一看,驚呼了一聲,便急忙俯下身去撿書。
他將書摞得整整齊齊的放在了桌上,這才低聲道:“少爺,剛剛三爺說了,日後不讓您再這麼折騰了,您就心疼心疼您自個兒,再別這樣了。”
徐懷睿聽了卻是許久都沒反應,等松煙看得都急得發抖的時候,他才終於開了口。
“松煙,你說我這個人是不是什麼都不好?事事都不行?”
這聲音帶著一抹悲涼,松煙聽得都眼睛泛酸。
“少爺,您胡說什麼呢,您可是咱們徐家的少爺啊,咱們徐家少爺,各個都是文曲星下凡,您遲早考個狀元回來,到時候光耀門楣,三爺也會誇獎您的。”
松煙不會說漂亮話,卻也說的都是最樸實的期望,徐懷睿聽了突然就想笑,但是他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說得好,說得好!”他似哭似笑,狀若瘋魔。
松煙見了嚇壞了,就想出去找人,但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一個悽厲的聲音:“松煙!”
若不是松煙聽慣了徐懷睿的聲音,都以為是鬼泣聲。
他猛地一個激靈,轉過頭去看向徐懷睿。
此時的徐懷睿已經沒了笑意,他喘著粗氣站在書桌後面,臉漲得通紅。
“少爺!”松煙腿下一軟跪倒在地上:“您這是怎麼了啊?”松煙忍不住哭了出來。
徐懷睿卻閉了閉眼睛,平複了呼吸,他緩步走到松煙跟前,撫了撫他的頭發,低聲道:“我剛剛魔障了,你莫怕,我以後再不折騰了,你出去給我拿點吃的,我有些餓了。”
聽著徐懷睿恢複正常的聲音,松煙面上一喜,急忙從地上竄了起來,兩下抹幹淨了臉上的淚,笑著道:“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拿。”
等支走了歡天喜地的松煙,徐懷睿這才回到書桌後,整個人都癱軟在椅子上,他直直望著天花板,突然眼前又浮現出一個身影,他覺得眼前一酸,然後立刻抬起手遮住了眼睛,但是卻也遮不住他顫抖的身體,隱隱似有水光從指縫間滑落,但是卻也看不真切,最後他縮成一團,看起來悽涼又悲切。
徐家後院的人沒人知道前院的事兒,但是鄭雲心卻在那晚驚喜的發現,徐懷睿回來了,這還是這十幾日來,他第一次回來用飯,鄭雲心卯足了勁給他做了幾道打聽過來他喜歡的飯菜,徐懷睿雖然神情依舊淡淡,但是言語間卻也對她親切了不少。
鄭雲心心中十分滿足,她嫁過來之前就知道,若想要真心,那就得拿真心來換,她嫁給徐懷睿,便是真心實意的想與他過日子,那麼她也不會介意他的冷淡,因為她知道,她還有一輩子可與他耗。
這一晚,徐懷睿留宿在後院,或許對他來說,這也算不上妥協,只是之前的種種,都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如今他才算是終於明白過來了。
徐懷睿留宿這件事,最高興的其實還不是鄭雲心,而是陳懿寧。
她知道這個事,還是徐則昱告訴她的,因為之前是陳懿寧給他說了徐懷睿的事兒,所以徐則昱也就與陳懿寧說了這件事的後續。
“如今看起來睿哥兒還是心裡清醒的,這樣我也就放心了。”徐則昱感嘆道。
但是陳懿寧卻沒有這麼多感嘆了,看起來徐懷睿和鄭雲心,還是十分恩愛的,那麼她也就不用再胡思亂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