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瀾覺得自己在程志尚幾次三番的打擊下已經強悍了不少,如今即便聽到這種辱人的話竟也不氣了,加上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孩子,程志尚聰明一世卻還是當了冤大頭,甚至有種莫名的快意。
“爹放心吧,我有分寸。”
程志尚未再多說別的,程青瀾便作揖退下了。
等待一件不想發生的事情發生,會感覺時間過得很快。
程青瀾重新站在東郡王府門外時只覺得自己什麼都還沒想清楚,怎麼就又來了?
她轉過頭,看到藏在林子裡的雲天朗,又握了握藏在衣袖裡的匕首,跟著馬婆進了府。
馬婆還是那張面癱臉,靜靜地走在前面一句話也不說,程青瀾不停在心裡複習她昨晚想的東郡王可能會問她的問題以及她要如何回答,這種感覺就像前世去面試之前,背《如何回答面試官的十大問題》一樣。
“到了。”馬婆側過身給她讓了道,“你過去吧。”
白玉色的磚石鋪就的小橋連線了程青瀾所處的平地和王府內的湖心亭。
湖心亭內,靳雲止穿著一襲白衣靠在亭柱上,腿上置著一個竹編的簍子。此時他正低著頭看著簍子裡的東西,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淺笑。陽光溜過亭簷打在他耳鬢垂下的幾縷髮絲上,將髮色襯出了溫暖的棕色調。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程青瀾下意識地想到這句話,嘴角也漾出淺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或許這個東郡王並不像傳言的那麼可怕呢——程青瀾發自真心不希望這麼好看的皮囊下有一副蛇蠍心腸。
刃影就佇立在橋頭靜靜地看著她。
程青瀾嚥了咽口水,訕笑著從他身邊掠過,快步走到亭內,作揖道:“忠孝侯府程青瀾,拜見東郡王。”
“嗯。”
他從嗓子裡淡淡應了一聲,依舊掛著那絲淺笑,頭只微微側了些許,帶著探究和魅惑的目光看了程青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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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一眼,便讓程青瀾的心小鹿亂撞——雖然她身體裡有個三十歲的老靈魂,但也不妨礙自己喜歡年輕的小鮮肉啊,靳雲止剛剛那一眼,簡直將小狼狗的精髓發揮到極致!
程青瀾還陶醉在花痴的情緒裡,一個溫和中帶著戲謔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怎麼臉紅了?”
那聲音太近,程青瀾回過神時才發現靳雲止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自己的面前,距離近得她輕輕呼吸就能聞到他身上專屬於男子的特殊氣味,一抬頭鼻尖就能碰到他的衣襟。
她驚得下意識往後一退,卻沒注意這湖心亭的圍擋這麼低,只是在石凳上輕輕一絆,程青瀾剛來得及發出一聲“啊呀”,整個人已經後翻360度,落到了湖裡。
就在她落湖時,一聲清脆的墜物聲傳來,靳雲止目光一移便看到了掉落在腳邊的匕首,失笑搖了搖頭,將匕首撿起來放在了桌上。
還是春天,冰涼的湖水和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程青瀾驚慌失措了好一會兒,好在她學過游泳,將頭浮上水面後結實地咳了許久,等緩過勁兒來才發現從亭子裡的靳雲止,再到橋頭的那個侍衛,領路的婆婆,還有些沒見過的下人圍在湖邊靜靜地看著她,卻沒有一個人有幫忙的打算。
“怎麼?青瀾小姐是想讓本王的人跳下水駝著你上來嗎?”
程青瀾聞言抬頭,便對上了靳雲止的目光,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絲笑意,回想起昨天午宴初見時和剛才行禮他看向自己時,他的嘴角也掛著這樣的笑。這笑就好像被人縫在了他的臉上,雖然好看,但眼下如此窘迫的境地,程青瀾卻無心欣賞了。
“啊,不是……”
湖心亭和橋都沒有可攀爬的地方,要想上岸最近的距離就是刃影所在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