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被端妃威脅之後,晏長風就思考著如何解決此事。姚文琪已經被發現,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且文琪本來就抑鬱,若再躲來躲去對她十分不利,索性就讓她再“活”過來。
只是活的時機要挑。姚文琪是個大把柄,昌樂伯或是端妃一定會放在最關鍵的時候抖落出來,這關鍵之時,大概就是蜀王跟寧王最終對抗的時候。
只要蜀王十拿九穩,姚文琪一事就無足輕重,這時坦白交代,再適當博一博聖上的同情心,多半能行。
聖上心裡一邊思索著,問道裴修,“裴愛卿,你可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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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曉。”裴修如實說,“此事臣站在裴家人的立場,覺得十分愧對姚家四姑娘,所以對夫人此舉沒有任何異議。”
聖上點了點頭。他也覺得姚家四丫頭不是非死不可,倒是那裴家老四死有餘辜,太子當初揪著此事不放,多半存了跟大長公主對抗之意。
如今時過境遷,那些糊塗賬都揭過去了,既然那丫頭沒死,就不必再追究了。
“難為你們明事理,此事朕就不追究了,不過……”聖上轉而看著晏長風,試探道,“你晏家與姚啟政一向關係緊密,就沒存著些許私心?”
聖上到底還是被挑撥出了疑心。
晏長風不假思索:“臣婦確實有私心,但不是因為姚啟政,而是因著與二舅母還有四表妹的情分,晏家與姚家一向往來密切,與姚啟政在生意上多有合作,但並非志同道合。姚啟政貪利,一早就暗中與大皇子有牽扯,他一心想拉家父入夥,但家父不予理會,於是他便幫著大皇子圖謀晏家財產,曾經利用章家暗殺家父,不論是大皇子還是姚啟政,與臣婦皆有殺父之仇,臣婦斷不可能與他們為伍。”
“竟還有這事?”聖上十分吃驚,他一直以為晏家與姚家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裴修說:“確有此事,臣岳父被暗殺之時,臣與蜀王剛巧遇見,搭救了一把,否則怕是難逃一劫。”
聖上心驚之餘,對晏長風的疑心徹底消弭,殺父之仇怎麼可能還有牽連。
“陳德發,搬兩張椅子來。”
陳公公笑道:“老奴這就去!”
椅子搬來,晏長風跟裴修一起謝恩入座。
看這架勢,聖上還有話要說。
在晏長風默唸快點完事中,聖上道:“老國公去了不少時日了,裴愛卿可是納悶兒朕為何還不冊封於你?”
裴修回:“聖上不冊封,必是覺得臣還不夠格,臣自己不行,倒也沒臉納悶兒。”
“朕這些時日收到不少摺子,皆是皇族世家中人請求廢除宋國公爵位的言論。”聖上道,“他們以老國公叛國,屠殺北都城百姓無數為名上奏,朕知道此事與你無關,但你們宋國公府本為一體,你也不能獨善其身,因此朕拿不定主意,裴愛卿,你說此事該當如何?”
裴修自座位上起身,躬身道:“臣認為應該廢除宋國公的爵位。”
晏長風側目看了他一眼。此時請求廢除裴家世襲的爵位,一般人大概會以為裴二故作姿態以退為進,其實不然,他是真心不想要這個爵位。
裴二背靠蜀王,在朝中如日中天,在百姓心中頗有賢名,若再封一個國公,掌握了北疆大營的兵權,就徹底成了招風的大樹。為君者最怕這樣的大樹,站在聖上的角度,會將裴修看作是下一朝的隱患,恐怕會提前為繼位者除掉。
此舉是自保之策。
“裴愛卿倒是大方。”聖上呵呵一笑,顯然是認為他故作姿態,“你從一個庶子,摸爬滾打到今日,不就是為了承襲爵位麼,居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裴修道:“臣說完全沒有襲爵之心是騙人,但臣確實不是非要襲爵,臣身為庶子,在家中地位堪憂,甚至有性命之憂,抗爭是為改變任人宰割的命運,襲爵是臣一生的保障。可如今臣得聖上看重,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足以改變命運,聖上給一個爵位是錦上添花,不給也沒什麼妨礙,既然聖上為難,不如就將爵位廢除,豈非兩全?”
“此外,還有一個緣故。”他頓了頓繼續說,“臣與蜀王親近,世人皆知,若襲爵,就要繼承聖祖令,將來擇儲之時臣必定會投給蜀王,雖說臣是發自內心地認可蜀王殿下,可世人必定認為臣存有私心,也會因此詬病蜀王的儲位來得不磊落,索性就將聖祖令交出,不參與儲位之爭。”
聖上聽完,頓時覺得自己小人之心了,人家裴霽清非但沒有與帝爭權的野心,還十分光明磊落,竟然連最關鍵的聖祖令都不要了,只為全蜀王的名聲。
可這名聲是全了,他就不怕蜀王缺他這一塊令最終沒能上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