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紫女輕聲問道。
“我們什麼都不做……我們做的越多,看到的就會越少。”衛莊閉上眼,聲音很淡。
紫女聞言又偏過頭看向秦沚,秦沚卻假裝沒看到,一邊吃飯一邊笑。
“你在笑什麼?”紫女柳眉輕皺。
秦沚微微搖頭,臉上笑意卻更甚。
“沒笑什麼,韓非的智謀不在李斯之下,城府較之李斯更甚一籌,我雖然不太瞭解韓非為人,但李斯我曾見過他幾面,有一點小交情,這一次韓非回韓國,朝堂上可算是有的玩了。”
紫女沉默一會,面色有些複雜地看著秦沚說道:“你想要做什麼?”
這句話她憋了很久,一直不曾問過。
因為她覺得秦沚不會跟她講。
一句故人之託,當初看來並無反常,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秦沚的這句話越來越站不住腳。
他做的有點多了。
雖然秦沚現在做的事情,紫蘭軒都是直接的受益者,但是人在面對未知的時候,多少有些疑心,尤其是紫女這樣心思細膩的女人。
秦沚仰頭撥出一口濁氣,似乎早就預料到紫女會問出這句話,也從未打算隱瞞。
“我要親手殺了姬無夜。”他笑道。
衛莊饒有興趣地偏過頭看著秦沚,凝聲說道:“你好像與姬無夜有很大仇怨。”
桌几上燭火聞聲而動,晃的眾人身影迷離,狀似鬼怪妖魔,頗為猙獰。
秦沚安靜的看著桌上晃動的燭焰,有些微微出神,沉默許久才長嘆了口氣。
“江湖實在是一個很有趣的地方,一旦進來就會捲進各種各樣的紛爭,而人有七情六慾,愛恨情仇,陷入這個漩渦之中,就再也掙脫不開了,只會越陷越深,待得久了,身上的枷鎖就越重。”
“我就是這麼一個可憐蟲。”
“我不為復仇而活著,卻為仇恨所束縛,殺了一個姬無夜,我還有更多的仇家,幾時才能殺完?”
“但我既然來了,除了仇恨以外,總也得為自己活著找點樂子,在我們村兒裡,曾經有一個很受人尊敬的村長,說過這麼一句話。”
話及此處,秦沚微微頓了頓,雙目中綻放著一抹說不清的神采。
“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
“芸芸眾生皆在冥冥之中被命運所束縛,我自然也在其中。不巧的是,在被命運束縛的同時……我也想嘗試去束縛命運。”
“我知道這話聽起來有些玄乎了,像個老神棍。”秦沚有些自嘲地念叨著,而後又笑了笑,抬起頭來看著有些出神的二人,不徐不疾地說道:“可我就是這麼想的。”
言罷,秦沚直接起身離開了屋子,朝著廚園走去,楚香蘭這妮子做飯也忒慢了,自己晚上本來就吃的少,那客棧的飯食味道簡直令人髮指,此時又磨了一晚上的嘴皮子,餓的受不住。
到了廚堂裡,秦沚看到了還在忙碌的楚香蘭,隨手搬了個小木凳坐在她旁邊,往火焰逐漸變小的石灶裡添了些柴禾。
紫蘭軒的廚堂其實並不大,因為大多數的客人是不會在這裡用膳的,這裡基本就七八個灶臺,大多數時候都是給姑娘們準備飯食所用。
楚香蘭一個人有些忙不過來,一邊切菜炒菜,還要一邊往灶臺下面放柴禾,模樣有些狼狽,手上的炭灰在擦拭額頭上汗珠的時候多少會蹭在俏臉上一些,近距離看起來就像是一隻野花貓。
她看到秦沚來了後動作有些微微的拘謹,柔聲說道:“公子是不是餓壞了,稍等一下,蘭兒馬上就弄好了。”
“不急,餓歸餓,最多也就是一頓沒吃,死不了人,慢慢做。”秦沚笑笑,也不催她,曉得她實在忙不過來。
秦沚同她待在一起的時候,心會莫名的寧靜下來。當一個人寧靜下來的時候,會覺得什麼都是好的。
“我今晚去見了血衣侯,這人身上冷得要死,像個怪物。”秦沚隨手舀了水缸裡的井水喝了一口,咂咂嘴,確認過味道,有那麼一點清甜,是農夫山泉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