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中酒客極多,位子已是不多,二人尋了一張一缺三的桌子,分別挨著那人坐下。
僕一挨著桌上唯一一人坐定,徐恆就驚咦了一聲,只覺微微涼意從那人身上瀰漫過來,如同酷暑日暢飲了一杯涼茶,好不涼爽!
徐恆往那人看去,只見那人全身捲縮在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中,看不清相貌。低著頭,對四周不聞不問,暢快淋漓地吃食著盤中之物,長袍前面被頂起一個好大圓。
徐恆心中好奇,正待好好觀察一番,大風卻已經是大喊大叫地呼喊著小二。
小二自然認得身為陸家莊大弟子的大風,白布一甩,諂笑著上前招呼。
大風大馬金刀地坐著,隨口唸出幾個菜名。
不多時,小二上了一桌豐盛酒菜。
大風也不客氣,自顧自地,自飲自酌,跐溜幾聲,已是連喝三杯。
“好酒!”
大風一抹嘴角酒漬,爽快地大喊一聲,“來,江湖兄弟!我們喝一杯!”
“好!”
徐恆也不矯情,倒滿一杯,與大風砰了一下,一飲而盡!
“吃菜!吃菜!這的醬牛肉極是美味!”
“好!”
二人推杯換盞,你來我往,很快,氣氛開始熟絡起來。
大風又飲了幾杯,放下酒杯,望著徐恆,神色複雜,長嘆一聲,悵然若失道:“心中好是不甘!”
徐恆又為自己倒了一杯,輕嗅幾下酒香,滿飲而下,嬉笑道:“怎麼?”
大風臉色變幻幾遍,最後定於懊悔之色,“當日初進遊戲,我本欲隨我弟,投那名門大派,不曾想,路上的時候遇到了陸大為這廝,那廝花言巧語,將屁大的陸家莊吹噓的天下無敵!老子頭腦一熱就跟他到了陸家莊!”
徐恆舉起酒杯,輕呷了一口酒,沒好氣地說道:“看你現在已經是大弟子了,混的比我好多了,不是不錯嗎?”
“放屁!兄弟,你有夢想嗎?”
“我的夢想是天下無敵,稱霸武林。”
“說人話!”
“賺錢交學費!”
“哎!”
大風神色複雜,目光閃爍,長嘆道:“有句話說,樹大好乘涼!陸家莊實在太小了!高手少,武學少,機遇少!你看,隨便過來一個仇家就能殺掉陸家莊四十口,這事,放在你們青城派可能嗎?青城派編撰在冊,有名有號的中品高手就有近五百人!陸家莊呢?就一個!你說,你們青城派這麼一個大派,高手如雲,我說會被滅門,有人信嗎?”
徐恆看了大風一眼,沒說話,心中卻是暗自回答:“你個的!還真被你說對了!青城派將來還真會被人滅門。”
大風見徐恆不說話,還以為徐恆無言反駁,心中苦悶更重,傾倒而出:“那大門派,雖然競爭不小,但是畢竟根子在那,你若是有了一番大造化,說不定就出人頭地了,再不濟,也是有路可走。我這小門小派,就算出人頭地了,也不過是一根野草,任人傾軋!”
“兄弟你無名無姓,在青城派都是不起眼的人物。可是那嘉興有名的石半虎卻是敗在你的手中,這,就是大派的底蘊!”
徐恆見大風說的果決悲嗆,心中一動,試探道:“莫非,你要改換門庭?”
大風悶聲喝酒,沒有說話。
徐恆心中卻是瞭然,也悶聲喝酒。
啪!
忽然一聲炸響!只見徐恆身旁那身披長袍的怪人,一掌拍在桌上,掌勁雄渾,將那酒水震出不少。
只見那身披長袍之人,一掌拍下之後,下身一縮,徐恆眼前一閃,整個身體居然跳到了板凳上!
徐恆此時才發現此人身材極矮極胖!
那怪人許是喝多了,聲音粗獷,頗為激動地說道:“大門大派有個屁好!每日打坐修禪!每日參悟佛經!每日以武參禪!煩死了!煩死了!”
“你如此這般勤奮付出,到頭來,被人欺負,還不是無人可憐你,平白糟蹋了大好歲月!”
“打坐修禪?參悟佛經?此人莫非是個和尚?”徐恆聽得怪人話語,心中不由暗暗猜想起來。
怪人大叫大吼,手舞足蹈,活脫脫一個酒瘋子,跐溜一聲,怪人仰頭喝下一杯酒,暢快道:“還是小門小派好!來去自如!好酒好肉!好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