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盯著他,身子有些前傾,眼色微沉,似乎是在審判,又像是評估這場交易的可行性。
卡赫基眼神帶著眷戀看向掛在胸前的古董項鏈,他笑了一下。
“當然作數。”
“無論何時何地,天海受到何人的傷害,我都會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他。”
“對了,假如真的有那麼一天,你記得幫我給幾個俄羅斯的賬號上打筆錢。”
“我會的。”
“假如我死了……請帶著天海遠遠離開霓虹這個國度。”
“別做這樣的假設,”卡赫基皺眉看他。
波本這樣歲數的年輕人他見過很多,有的人利慾薰心,為了攫取眼前的權利不息一切代價;有的人終日玩樂,不曉得青春時間的代價……
然而他從波本身上感受到的卻是繃著一口氣的死氣沉沉,彷彿他披著一層人皮,內裡卻已腐朽成灰。
“你好端端的說這種喪氣話幹什麼?”
曾經的卡赫基也有這樣暗淡的日子,因此,他才深知一件事,“不管是誰死了,被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一定是最痛苦的。……虹他那麼喜歡你,喜歡到我都不得不讓路,捏著鼻子不對他的審美發表反駁意見。”
“難道你希望他將來的人生和一座永遠沒辦法開口的墓碑綁在一起?”
他當然不希望!
情緒有些低落的安室透振作起來,他懂那種背負著他人過去前行的痛苦,猶如萬蟻噬心,細細密密在心髒啃出空洞。
他怎麼捨得讓天海也變成這樣?他怎麼捨得讓他的小太陽黯淡下來?
所以……他一定要徹底鏟除組織!
難得和卡赫基見面,安室透特意提起他們在貓之別館一別前談話中達成的共識——“如果天海遇到危險,卡赫基同意與波本聯手。”
為了得到這個承諾,當時的他不惜暴露自己波本的身份,這既是為了展示誠意,也是一種暗示。
他與卡赫基同屬一個組織,趙李兩人都是代號成員,那天海有可能遭遇的危機又來自何方?
彼時的卡赫基不以為意,只是隨口答應下來。
剛剛來到米花的卡赫基也許還不清楚組織曾經發生過什麼樣的事,已經逐漸融入這裡的卡赫基卻完全想明白了波本的顧慮來自哪裡。
被組織記錄在案的“家人”,到底是一種提供優越環境的“保護”,還是拴住血親脖頸最柔軟的鎖鏈呢?
那麼今天,波本舊事重提。
他話中有話藏起來的究竟是什麼,他處心積慮要暗示自己的究竟是什麼……
卡赫基有些明瞭,卻願意假裝自己不甚明瞭。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已經出現許多種不同的猜測,每一種聽起來都不那麼美好,每一條路似乎都通往一個bad end.
“該死的,你就不能好好活下來嗎?”
卡赫基今日第二次有一種想要直接手刃波本的沖動,只要不在天海面前動手,偷偷摸摸把這小子解決掉,然後給天海找個更好的一定沒問題吧!
他是真的手癢,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討嫌的家夥?
從最開始就一直阻撓他和天海見面,沒想到現在還橫插一腳,直接把他多年未見的兒子騙得團團轉,整顆心都吊在波本身上。
嘖,小年輕的感情。
將來還指不定會怎麼樣呢……
“天海不是想長命百歲嗎?你也得給我活到那時候,甚至要活的比天海久,不要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留在這世上。不然等你死後下到地獄做了魔鬼的奴隸,小心我把你吊起來打。”
他看似在威脅安室透,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安室透不知道自己的暗示被他猜透了幾分,也不知道卡赫基心裡對組織究竟是什麼態度,他只能端起水杯,朝著卡赫基遙遙一敬,“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