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來福這下猶豫了,但是想到妞妞之前說的要被抓去解剖,又很難戰勝內心的恐懼。
“嘿,你們兩個,來幹什麼的?”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兩人齊齊轉頭看去,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門邊,眼神戒備地審視著他們。
得知他們來辦身份證,警察放下了戒心,結果來福還在抗拒,不肯進去,又引起了他的懷疑。
一般只有犯了事的人或者潛逃罪犯才會抗拒進這種正大公明的地方,怕汙跡在光明下無所遁形。
最後來福還是被警察給叫進去了,他是想繼續反抗來著,結果李望說他要是敢不聽話,現在就會被關起來,他只能縮著脖子跟進去。
警察見他這樣子,疑心更重,進去後先給他做了指紋檢測,結果電腦螢幕上什麼都沒有。
這小夥子看著也有十七八歲了,身份資訊怎麼會這麼幹淨?
經過一番盤問,警察才知道他連戶口本都沒有。
這種情況他們也不是沒遇到過,記得之前聽哪個警區的說,有個村落上百口人都是這種情況。
因為當地太封閉,從未與外界交流過,生活嚴重和社會脫軌,直到一群徒步的學生無意闖入,才發現他們的存在,當時政府派了好幾批人去勸說他們辦理戶籍。
警察問詢時,來福回答得真假參半,有時候謊話都編不出來,就只能沉默,大腦急速運作加上恐懼的情緒,讓他臉白得像紙一樣,還出了一腦門汗。
“那你現在住哪裡?有認識的人嗎?辦身份證要先辦戶口,辦戶口需要社群的書面證明。”
來福嚥了口唾沫,不知道怎麼回答。
總不能當著李望的面說住他家吧?但是自己又不知道其他能住的地方,更沒辦法給出證明。
“怎麼了?”警察催問。
來福剛想開口。
“他和我住一起。”李望說,“明天我就陪他去社群辦證明。”
警察看向他,“你們是什麼關系?”
“朋友。”李望說,“他之前在街上流浪,但是很多事都記不清了,現在和我住一起。”
這樣勉強說得通,警察終於停下了審問,得知他們急著找工作,先幫來福辦了個臨時身份證,要他們準備好檔案後再來補辦戶口本和正式身份證。
李望表示明白了,謝過警察就拉著精神恍惚的來福離開了派出所。
“又沒犯罪,也不知道你在怕什麼。”李望很嫌棄地遞出一張紙給他。
來福接過來擦了下額頭,隨即抬頭望著天空,像是溺水的人重回水面,重重撥出幾口氣。
手裡有個東西有點膈,他低頭去看,是個印著他照片還有很多字的硬卡片。
這就是臨時身份證?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完完整整地從派出所出來了,還拿到了屬於人類社會的身份證明。
派出所也沒有那麼可怕嘛!
但如果要他一個人來,事情肯定不會這麼順利,幾乎是下意識地,他轉身抱住了李望。
“謝謝,你又幫了我一次,我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李望愣了下,身體猛地燥熱起來,恍然有股火從他腳底燒到了頭頂,燒得他頭皮發麻。
“放手!”他推開來福,連著退了好幾步,瞪著對面還在傻樂的人,惡狠狠地警告:“再敢碰我,就打斷你的手!”
“好,知道了。”來福知道他不會這樣做,回答得很敷衍。
“我幫你只是為了盡快給你找到工作,然後……”李望試圖向他也向自己解釋。
“然後跟我絕交,再把我的好友刪了嗎?”來福垮著臉接下他的話。
李望沒有否認,垂下視線,自言自語般地低語:“本來手機裡多個聯系方式也沒什麼,但是……”
他頓了下,似乎是不知道怎麼說。
來福等了一會兒,又幽怨地接上他未說完的話:“但是你發現我想跟你告白,就又想跟我絕交了?”
李望猛地抬眼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