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不知道溫絮傾為什麼生氣,就先軟起嗓音哄上了。
一邊軟聲軟氣乖巧貼貼,一邊內心瘋狂忐忑。
總感覺自己做的錯事被哥哥發現了,不然哥哥不會這個表情。
黎鬱心中不安,又暗自安慰自己,應該是錯覺,哥哥說不定是因為其他事這麼生氣。
溫絮傾感受著少年毛茸茸腦袋在他懷裡蹭的柔軟,沉默地盯著黎鬱與他接觸的部位。
心中怒氣還沒消,溫絮傾扒開黎鬱抱在自己腰上的手,攥緊少年手腕又一根根掰開,他冷下臉:“黎鬱,無論你怎麼無理取鬧,怎麼對我胡作非為都行,可你怎麼能,怎麼能故意讓自己受傷!”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讓自己受傷的嗎?!”
這下換黎鬱雙耳嗡鳴不知所措了,哥哥怎麼會覺得他是故意讓自己受傷的,雖然……黎鬱確實是故意的。
甚至就連受傷的部位都選擇了和周知禮相同的左腿。
還心機地把病房排在周知禮隔壁。
黎鬱本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根本沒想過會被哥哥察覺,還惹得哥哥如此生氣。
不安在黎鬱心下蔓延,他囁嚅著唇瓣,想解釋卻無從開口,他冷靜下來,制止慌張繼續生長。
氣著說了那麼多話,溫絮傾身體起伏著,眼瞳越來越晦暗,溫柔神態徹底不見。
黎鬱眼圈微微發紅,水潤液體在眼眶打轉,濃密的長睫濕漉漉,黏在一起,隨著顫抖的眼皮抖。
他也不說話,就紅著眼,眼尾沁著淚,抬頭去看溫絮傾。
溫絮傾對此視而不見,沉著眼瞳,眼珠盯著黎鬱看,一字一句:“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他又偏過頭:“你在這裡好好反省。”
在黎鬱不可置信地眼神中,溫絮傾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沁在眼尾的淚珠徹底滾下,黎鬱精緻面龐多了兩道淚痕,眼珠一錯不錯地緊鎖空無一人的房門。
憑什麼討人厭的網友能得到哥哥寸步不離的守候。
而他卻不能,哥哥甚至都不願意讓他抱,立刻拋下他走。
不甘。
嫉妒。
黎鬱近乎瘋了。
溫絮傾走到護士站,詢問護士黎鬱的傷情,雖然黎鬱百分百是假裝出的車禍,可他還是不太放心。
還是會胡思亂想,有時眨下眼睛,腦海就浮現出黎鬱鮮血淋漓的模樣。
溫絮傾盡力阻止自己的腦補,如他所想,黎鬱傷的不嚴重,就是左腿刮到了,短時間內不好走路。
由於傷得比較輕,其實他連手術都不需要做,但他堅持住院,就給他排了間病房觀察。
得了溫絮傾心安的回複,還好黎鬱沒什麼事。
他對護士說了聲謝謝。
溫絮傾坐在醫院長廊的藍色椅子上,左側盡頭就是黎鬱的病房,他沒有靠近這間病房。
靠著醫院的牆,溫絮傾望著前方寫著糖尿病預防的牌子發怔,牌子上的字跡落到他眼底,自動變得模糊。
溫絮傾所思所想全是走廊盡頭的少年
黎鬱行為愈發病態。
竟然為了得到他的關注,不惜傷害自己,這絕對不是健康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