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只剩他一人,那些丫鬟小廝沒有沈清晏的命令,不會隨意進來,而林月兒則被沈清晏打發去園子裡玩耍了。
林疏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因痛得厲害,不小心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清脆的聲響驚動了在院子裡候著的下人們。
房門被猛地推開,丫鬟宛香慌忙走進來,看著痛得伏倒在桌案上的林疏,嚇得手足無措道:“公子你怎麼了?別嚇我……”
其他人則連忙去叫沈清晏過來。
沈清晏也沒想到他才離開一會兒,林疏的病就發作了。
此刻林疏痛得意識已然不太清醒,他推開宛香,只覺疼痛從心口蔓延至了全身,讓他忍不住捂著頭,將腦袋用力地砸向梨木桌案。
沈清晏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駭人的一幕,他快步上前去,一把環住林疏的腰身,將他用力往後一扯,扯進自己懷裡,另一隻手則擋在林疏的額前,不讓他有傷害自己的機會。
“好痛!你放開我!”
林疏乍然被束縛住,痛楚無處發洩,他窩在沈清晏懷裡,對他又踢又咬的。
沈清晏一聲不吭,任由林疏對他宣洩他的痛苦。
看向林疏的眼中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如果可以,他多想替林疏承受這份痛苦。他用力抱緊林疏,即便手臂被咬出血來,也不肯松開哪怕一瞬。
房門口,林月兒手裡捧著幾枝剛摘下的紅梅,興高采烈地回來,想要送給林疏。
結果一進來看到的卻是她的阿兄烏發散開,神志不清,滿臉痛苦的模樣,手中的花枝掉落一地,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小小人兒的她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阿兄,她的阿兄這是怎麼了?
沒過多久,謝祺宇趕了過來,幫林疏紮了幾針後,才讓林疏身上的痛苦減輕,人也清醒過來。
他無力地靠在沈清晏懷裡,方才發生的事湧現在眼前,看著被他弄得臉上、脖子上都是抓痕,手臂上更是被咬出血來的沈清晏,林疏心髒猛地一縮,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他對殿下做了什麼?!
“對不起殿下,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林疏結結巴巴著,話都說不清了。
沈清晏捏了捏他的後頸,安撫道:“不就是被小貓咬一口嗎,這有什麼,不過下次再咬的話,可以咬別的地方。”
說著他將唇湊過去,“比如這裡,隨便你怎麼咬,都行。”
林疏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眼淚掉得更厲害了,“我是在與你認真說,你別不正經。”
“我也是認真的,還痛嗎?”沈清晏抵著林疏的額頭,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方才被你嚇死了。”
林疏心中也不好受,他的病總是時不時地發作,而且每次發作都比前一次更難受。
他能感覺到身上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流逝,他拼命想要抓住,可卻離他越來越遠,他忍不住想,難道他連這一年都活不過了嗎?
“別胡思亂想,你不會有事的。”
像是看穿了林疏的想法,沈清晏又安撫似的揉了揉他的腦袋,隨即將林疏抱回床榻上,替他掖好被子,在他額上落下一吻,“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然後朝謝老太醫使了個眼色,二人離開了臥房。
房中除了幾個伺候的丫鬟外,還有林月兒也在。小姑娘似是被嚇到了,眼神還未緩過來,直到沈清晏離開,她才大著膽子走到林疏床榻前,看著面色蒼白,虛弱地躺在那的林疏,癟著嘴就哭了起來,“阿兄,你不要死啊,月兒不要你死……”
小姑娘不知道林疏生了什麼病,可直覺卻告訴她,她的阿兄現在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