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血淋淋的切口,又好像無血可流,就好像是從泥人像上掰下來的一樣。
祈風探頭看,奇道:“這什麼鬼東西。”
懷川臉色微白,來回檢視,看了一會什麼也瞧不出,搖頭道:“不知道,不是活人身上的。應該是專門嚇人用的。”
祈風鬆了一口氣,怨道:“誰這麼無聊!”
他把腦袋從窗外縮回來,不知想起什麼,又抬頭望了一眼外面,天色漸暗,樹影草影都變得模模糊糊。
祈風倒吸一口涼氣,極小聲道:“不對,我們現在在野外……我們走的又這麼快,誰能往我們車頂上扔這東西搞惡作劇?”
言語間,有聲音從馬車前面傳來,祈風伸手要去掀簾子,這時,重慕顏道:“你害怕還去看。”
祈風是典型極怕又好奇的人。
“我要是不看個清楚,更害怕!”
他一邊說著,一邊掀開前簾。
外面的馬,不停的用蹄子來回踏步,甩著頸上鬃毛,鼻子裡發出馬嘶,這是動物極為不安的表現。
鬼劍正坐在車廂外,一條腿支著,手裡摩挲著一條皮鞭,目不轉定地盯視斜前方。
祈風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從輪廓上看,馬的身上多了點東西。
定睛一看,他們赫然看到了馬身上環著兩隻手,兩條腿,馬肚子下面縮著某隻東西。
祈風不自覺往後坐了坐,這一挪,挨近了重慕顏不少。
蕭無夜抬眸,目光殺了過來,浸了霜雪似的。
祈風一邊裝作鎮定,一邊不動聲色地老實向前坐了坐,問道:“馬身上有東西,你們看不見嗎?”
車廂外,鬼劍冷言冷語道:“看見了。”
“它想幹什麼?”
鬼劍道:“它想進車裡,讓我們載它一程。”
祈風道:“你別嚇唬我……”
“我為什麼嚇唬你?”
祈風伸手推了推鬼劍肩膀:“你們不去降服它嗎?別是厲鬼什麼的。”
此時,懷川已經繞回到車前,直視那團東西,道:“不可能,厲鬼都好好的被鎮壓著,怎會跑到人間禍亂。”
懷川不知何時,身上已經散發陣陣黑氣,祈風驚道:“懷川,你身上鬼氣怎麼不受控制的往外冒?”過了一會兒他反應過來,“懷川,你是不是也害怕啊?”
懷川膽小,這場面的確有點挺不住,要化身鬼懷川才行,他努力憋著,才沒好當場發作。
祈風輕輕拉了拉重慕顏的袖子,對她道:“發揮您血統優勢的時刻到了,不如,您睜睜眼,把那東西赫走吧。”
重慕顏睜開眸子望了一眼,復又闔上:“不用管它,我們繼續趕路。”
鬼劍微微偏頭,道:“是馬不敢走了。”
正在此時,那東西微微晃了一下,手腿皆動,從馬肚子爬到了馬背上,這下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從頭到腳都是皮包骨,衣衫襤褸,頭髮掉光,臉上潰壞,身上肌肉更萎縮得不行,從四肢的衰弱程度上看,依稀可辨年紀很大了。
藉著半黑不黑的天光,他的模樣宛若一具人形乾屍,而且至少在地裡埋了兩月的樣子。
它像只獸一樣貼在馬身上,兩個眼球向外突出,怒瞪他們,牙齒咯咯作響。似乎對他們停在原地,不再行進感到生氣。
周圍光線更陰沉了一些,暗處數不盡的東西擠擠撞撞地聚集過來。
細看去,時而有人影閃現,時而又變成林中野獸的殘肢,還有拿著弓箭的手、破碎的鎧甲、眼球、腿骨,總之形狀各異的東西皆亂糟糟的聚成一團,而他們正在這群東西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