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中,匈奴人的人仰馬翻清晰可見,與昨夜裡步槍射擊聲,戰馬受傷的嘶鳴聲,將士們怒吼的聲音,在林立的腦海裡彙集在一起,終於補清晰了一個完整的戰場上的慘烈。
他努力地分辨著敵我雙方的形勢,卻驚愕地發現,從戰場上脫離的步兵們,在跑到騎兵的身後時全都站下了腳步,迅速列隊成衝鋒陣型。
只有滿載著戰利品的馬車,瘋狂地往山口處奔來——趕車計程車兵們似乎比奔跑的駿馬還要瘋狂。
晨起的第一縷陽光忽然從山頭直射出來,剎那,薄霧在陽光中消散,遠遠地露出另外一道戰線。
林立驚訝地看到,遠處營地內一排拉著營帳的馬車忽然奔跑起來,遠遠的甚至能看到趕車計程車兵們揮動著馬鞭,狠狠地抽打在馬背上。
林立看不到自己驚愕的表情,他的視線緊緊跟隨著望遠鏡內賓士的馬車,又急速移開到對面的匈奴人。
他也看不到匈奴人的表情,卻能看到他們牽引著戰馬要急速避開的動作。
看到飛奔的駿馬拉著馬車狠狠地衝撞進騎兵中,兩方撞在一起後的再一次人仰馬翻。
這要比被子彈射中的還要慘烈,因為那些拉車的馬匹瘋了一般。
林立有些熱淚盈眶。他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眼睛,再舉起望遠鏡來。
戰鬥以他沒有預料的方式開始,一旦開始,便不再受他的控制。
望遠鏡的視線盡頭,黑壓壓的無數計程車兵正湧過來,不可計數。
不可計數……
那是絕對的實力,除非他計程車兵有無限子彈,無限弩箭,無限弓箭。
“弓箭手!出擊!”
不是惜兵的時候了,所有的子彈、弩箭、弓箭都要盡數壓上去,只有在彈盡的一刻,才是退居在山裡的時候。
那時候,這麼幾道鐵絲網,山上的幾百根枕木,足夠擋住數萬匈奴人的進攻嗎?
“通知下去,所有人準備,抗敵!”
護衛呼喊著,連炊事兵們都急匆匆地從廚房灶邊跑出來,山口內一陣慌亂,腳步聲逐漸轉移到兩側的山上。
步槍、弩箭,射殺了一排又一排的匈奴人,但匈奴人也終於衝到了五十步開外,而後邊,更多的匈奴人悍不畏死地湧了進來。
“嗚——”衝鋒的號角聲響起,騎兵營計程車兵們忽然喊殺震天衝了出去,身後,是江飛那些剛剛喘息了一口氣計程車兵們。
林立的手死死地握著望遠鏡,彷彿這樣就能和士兵們一起衝鋒上去。
他看到步槍營計程車兵們有條不紊地後撤著,弓弩手們還頂在前邊,最後邊的弓箭手們已經做好的準備。
他也看到兩方的騎兵們撞擊在一起,肉搏戰正式開始。
每看到一個士兵倒下,林立的心就抽搐了下,那都是江飛辛辛苦苦訓練計程車兵,和他從伊關裡一路帶過來計程車兵啊。
他捨不得啊。
不能這麼送死,哪怕敗了。
林立咬咬牙道:“吹——”
“轟——”
“轟——”
“轟——”
林立的話驀地被爆炸聲打斷,就在昨夜的戰場上,就在此刻滿是匈奴士兵的人群中,一股股硝煙沖天。
“侯爺,是咱們的炸藥!”哨兵們歡呼起來,“咱們的炸藥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