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啟房門,正撞上迎面來的女傭吞吞吐吐。
陸昶心情糟糕,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什麼事?”
女傭猶猶豫豫,視線朝房間裡瞧,像是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說:“陸總,您帶回來的那位小先生還好嗎?”
陸昶心髒猛然一跳,追問道:“為什麼這樣問?”
或許是他聲音難得的嚴肅,女傭有些被震住了:“早上大概六點的時候,我去廚房備餐,正巧在樓下客廳碰到了那位先生,我當時覺得有些奇怪,因為他看起來狀態不太好,我還去問了他的,他就說下來喝點水,我當時也沒多想,就給他倒了一杯,他挺有禮貌的,還和我說了謝謝。”
陸昶耐著性子繼續問:“然後呢?”
女傭面露憂色:“他喝完水,就說自己想在樓下坐坐,我當時沒多想,就去忙了,但後面出來也沒見到那位小先生了。”
“我後面想想,也覺得有點不對,樓上房間裡面有水的,而且他當時看起來像哭過了,眼睛腫腫的,精神看起來真的不太好,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太合身,所以我有點擔心,就想看看,那位小先生還好嗎?”
陸昶的神色越來越晦暗,女傭也知道情況可能不太妙,她站在原地有些不安。
陸昶抬腳向書房走:“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女傭鬆了一口氣,朝房間裡看了一眼,她聯想到陸昶的反應,心中隱約有了些猜測,但她不敢多問,得了許可就趕緊下樓了。
陸昶來到書房,開了電腦檢視監控記錄,他這處房子所有的公共區域都安了監控,他將進度條拉到女傭說的時間,六點鐘往前一點。
很快,便在二樓走廊的監控裡見到了盛阮的身影。
果然如女傭所說,她身上穿著明顯大了不止一號的白襯衣,下身紮進條短褲裡。
陸昶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是他的衣服。
監控裡盛阮腳步有些亂,幾乎跌跌撞撞下了樓,陸昶在螢幕外看得心驚膽戰,生怕他一步沒走穩摔下去,但好在有驚無險。
盛阮下樓之後,便像是女傭說的那樣要了一杯水,之後就坐在客廳安安靜靜捧著那杯水乖乖喝完了,低垂著腦袋,小小一團,從監控裡只能看到一小片雪白的側臉,陸昶想到女傭說他看起來像是哭過,那大概就是在下樓之前就哭了的,只是不知道這時候有沒有在哭。
他一定是恢複記憶了。
陸昶看著監控裡,盛阮在客廳捧著空杯子呆坐了會兒,就起身往門外走了,最後的監控畫面停留在前院裡,天還沒大亮,監控畫面有些模糊,只能看見一個稍顯纖瘦的背影,在前院裡停留了會兒,像是在判斷方向,之後便徑自出了院門,沿著小路往外走,沒多久就消失在監控畫面裡。
陸昶快要後悔死了,他早該知道盛阮的性格,在恢複記憶之後,一定難以接受他的欺騙,更何況,他昨晚意亂情迷,做得也實在太過火了些。
若是隻有白天的欺騙,而沒有發生昨晚的事,恐怕盛阮也不會天都沒完全亮就被嚇得跑掉。
陸昶心中除了懊悔,更多的是驚懼。
他忍不住去想:
盛阮沒有手機,家裡也沒有現金,他一個人跑出去,能去哪裡,他生得那樣一張漂亮的臉,會引來那麼多的覬覦,萬一遇上什麼危險……
陸昶握著滑鼠的手都有些發抖,他猛然錘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擺件都倒塌到地上,還覺得不夠,心裡難受得厲害,抬手往自己臉上扇了一掌,五根指印很快便浮上他側臉。
他此刻腦袋還算清醒,也知道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將盛阮找到,只要將人找到,確保平安,剩下的要他怎麼怎麼補償他都願意的。
陸昶思索了片刻,撥通了一個號碼:“幫我找個人,特徵照片現在發你。”
他電話結束通話發過去幾張監控截圖之後,想了想,將黑名單裡的某個人拉了出來。
[陸昶:盛阮不見了。]
那邊很快回了訊息。
[紀辭:?]
[紀辭:你做了什麼?]
[紀辭:地址。]
陸昶沒空和他解釋太多。
[陸昶:他有可能會打車回家,我把他家的地址發給你,你從俱樂部出發,離得不遠。]
雖說盛阮身上沒有現金,但也難保他不會打車回家再付錢。
陸昶這處房産離小燕山不遠,位置較偏,但勝在環境優美,只是過去盛阮家還頗有些距離。
他換了身衣服,便下樓去開車,現在已經7點多,距離盛阮獨自離開已經差不多一小時,他開著車慢慢沿著小路往盛阮消失的方向去。
如果對方只是步行,一小時的時間也走不出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