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本來不打算向魯淑灌輸慈不掌兵的真正意義。如今事到臨頭了,也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人間正道是滄桑!
司馬師的選擇,是為了整個魏軍的大局。
“莊主,我不同意司馬師那樣的做法!”魯淑固執的說道:“興漢軍假如需要有人付出犧牲,也只能明著來,而不是背後捅刀子潑髒水。”
“魯淑,你也得理解司馬師的難處呀!”劉正說道:“曹魏如今的世家政治,司馬家的子弟愛惜羽毛還來不及呢?又怎麼可能把犧牲同袍挽救大軍的決定公之於眾呀?”
魯淑聽懂了,司馬師作為魏軍的統帥,司馬家的扛鼎人物。高處不勝寒只在其次,更主要的是長安世家一直都想取代司馬家。
犧牲程路風只會物傷其類,也對司馬師的軍中威望有著極為致命的影響。
司馬師不是不想明著來,是不能。他不願意為了一個程路風,從而把司馬家放到風口浪尖之上。
給程路風潑髒水的辦法,既可以跟新的世家達成利益交換,又可以讓魏軍全身而退。這樣兩全其美的做法,司馬師又何樂而不為呢?
魯淑作為魯肅的兒子,當然知道——其實在興漢軍內部也有著為了大局而付出犧牲的個人。當年太史慈戰死荊州,如今依舊諱莫如深。
劉正其實只想魯淑明悟——慈不掌兵的最高境界,其實是田忌賽馬式的兌子。在戰爭中最苦最累的將士,並不是那些克敵制勝的良馬,而是為了大局做出犧牲的劣馬。
戰場的千變萬化,誰都無法保證自己不會是那匹劣馬。名將的成長,歸根結底其實是在扮演劣馬角色的時候可以脫穎而出。
郭淮的街亭守軍,其實也算得上是涼州攻略中的劣馬角色。魯淑也不例外。
當然了,劣馬和良馬並不是絕對的。在某些時候可以相互轉化。戰場上的主角和配角,並不由三軍統帥決定,而是由勝負左右。
街亭守軍是涼州攻略的劣馬,要是可以擊潰正面的魏軍,那就是當之無愧的良馬了。
“莊主,您的意思是說,慈不掌兵的真正含義,其實是告訴大將——無論到了什麼時候,取得了什麼樣的成就,都得有做劣馬的覺悟?”魯淑問道。
“做劣馬只是軍人的本分,努力的成為良馬,才是軍人的追求!”劉正說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當你以為自己是良馬的時候,驕兵必敗會讓你清醒;當你以為自己是劣馬的時候,戒驕戒躁會讓你收穫頗豐。”
魯淑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慈不掌兵,也是做人的道理。薑還是老的辣,劉正居然可以用田忌賽馬的理論解釋兵家至理。
街亭守軍既然當了劣馬,就得扮演好相關的角色,審時度勢的做出最有利於大局的決定。
魯淑明白了劉正的想法,立即迴轉指揮部,與督帥郭淮商議移營的計劃。
“龐參謀,拆卸迷魂陣,你認為需要多少時間?”魯淑問道。
“只要人手充足,只不過是兩個時辰的功夫而已。”龐宏輕描淡寫的回答說:“分割槽包乾,大軍以什為單位進行分工,拆卸裝車的效率可以最大化。”
魯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即對郭淮說:“督帥,可以啟動五號計劃了!”
郭淮點了點頭,正色說道:“參謀長,宣佈命令吧!”
街亭守軍督帥部命令:
後軍秘密向預備隊移交防務,整裝集結,等待命令。
裝備部參謀龐宏,配合前沿陣地的副將拆卸迷魂陣並裝車。
中軍立即準備乾糧,同時補充體力。
待到前軍任務完成,立即接手裝備部的物件,大軍向華亭方向移動。
三個時辰之後,郭淮帶著中軍與龐宏的裝備部會合,大軍離開了街亭,目標直指華亭。
司馬師帶著魏軍急行,距離華亭三十里的時候,負責斷後的陳騫快馬趕到中軍。
“大都督,大事不好!郭淮率部追上來了!距離咱們的後軍不足十里。”陳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