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站在筏上,低頭輕聲對著坐在竹椅之上執蒿撐筏的若水說“若水,我若金榜提名,歸來娶你可好?”
若水沉嚀片刻,目光閃爍,“用心趕考,待你回來再議。”寒山便是信心十足,上岸後快馬加鞭,趕去考場。
山高水長,寒山不負十年寒窗,中了探花,任命為南寧知縣,紅花大馬,向著故裡歸鄉,人未到,喜報已到,縣城裡鑼鼓喧天,寒山家門中盛,又平添了一樁大喜事,他的爹爹與娘早就在府上翹首等待,下人說已經到了縣城了,本該是半個時辰就能到家的路程,過了兩個時辰,都還沒見人回,左盼右盼也沒見寒山入家,眾親眷守在堂內議論紛紛,過了好久,才見寒山著著白鶴青裳,到門前就跪下行禮“孩兒,謝父母養育之恩!”
爹孃見他回來,愁緒盡消,兩人上前去,一人扶住一胳膊把兒子扶將起來,只見兒子身後站著一陌生白衫女子,“這位是?”兩老一臉疑惑。
“爹、娘,這位姑娘便是我的意中人,若水姑娘。”寒山拉過若水到身邊,若水聽了寒山這般表述雖一臉詫異,對於禮數仍是欠身行禮。
兩老面面相覷,他們身旁圍坐著一群人,正是與寒山指腹為婚的石員外一家,兩家人臉色俱變,若水一看這情景,心知肚明,對著寒山的二老作揖,“叔嬸,這只是寒山的一個玩笑,我與寒山小時相識,只是玩伴而已,今日寒山中榜,我僅是冒昧前來道賀。我還有事,先行走了。”
說罷,脫身而去
“我並未玩笑。”寒山追出去,拉著她的手不放。
“流水不識落花意,寒山,我一直只是把你當做弟弟。今日是你的喜事,也就陪你到這,我還須回庵去做課業,恕不多陪。”若水掙脫開他的手,寒山是怎麼都拉不住的,胳膊都被那脫手一震,虎口火辣辣地發疼。
“若水告辭。”那一襲白衣飄然遠去,寒山眼中一紅,心口如滴血般疼,想他剛一回來,便直奔淨月庵,看到淩然而立的若水,欣喜若狂,來不及敘舊,便想著帶上她回家,見上爹孃,把這樁婚事給定了,好在喜上加喜。
對若水只是說,家中設了慶宴,想邀她同去,若水聽了,自然答應,沒料到,與自己定了娃娃親的石家早與爹孃相約,在家候著了,往日總以為這石家的婚事,只是個玩笑,沒料到今日功成名就,他們就認了真,若水不是一般女子,唯獨不能受人欺瞞之氣,雖是在庵裡長大,但上上下下幾十號法尼都把她當作掌上明珠,從未欺瞞過她一句。
今日在這陸家,倒稍稍為寒山所氣,她是與寒山有青梅竹馬之情義,可也從未答應過要把自己許給他,那時送他趕考,路上他雖提及,但因不想令他考時分神,也未曾相拒,更何況他與人有婚約在先,他爹孃又對自己一無所知,那小姐姿色雖然遜於自己,但若要提及門庭,自己恐怕與寒山並不般配,向來對強求的東西,向來不會去爭搶,這事寒山先斬後奏,她雖然略有些憋悶,但靜心誦經,也就消了氣。
次日,寒山守在庵內,若水怎麼都不出來與他相見,他站了一天,到了夜裡依然杵在原地,直到月清住持來到他面前長嘆一聲“師太,麻煩通報若水一聲,我在此處等她。”
“公子請回吧,若水要我帶話與你,緣分自有天定,她此生與青燈作伴,與公子無緣,公子還是另結姻緣吧!”月清住持一揮拂塵,雙手合十唱了個喏,把寒山請出庵外,關上了庵門。
他曉得她脾氣,言出必行,說的話也是三思而出,寒山一行淚倏然而下,這一生他恐怕都不能與若水相伴了,他失魂落魄走在路上,山路寒風刺骨,正遇上天公下起大雨,他一身泥濘回到家中時,已被凍地臉色鐵青,爹孃看了心疼不已,趕緊催促他換了衣衫,可他在夜裡便全身發熱,如炭燒一般,臉色火紅,昏昏沉沉中還念著若水的名字,陸家上下急的尋醫問藥,大夫來了以後,道是雨後受涼染上傷寒,陸父焦急不已,這正是要新官上任,族裡的喜宴都還沒設,人先病倒,正是出師不利,往日仕途豈不坎坷。
“這可怎生是好啊?”一家人愁容不展。夜裡,寒山喝了些湯藥,清醒了些,可仍然咳嗽不止,“孩兒,怎麼樣你才能好受些。”守在床前的陸母撫著寒山的滾燙的額頭,“娘,您幫我去請那淨月庵的若水姑娘來一趟。”
“這……好,我命下人去。”陸母正要囑咐下人,被寒山喚住“娘,您非得親去不可,否則若水是不會來的。”
“唉,好吧,我現在立刻就去。”陸母即可坐轎去淨月庵,到了庵內四處尋那若水,遍尋不著,問了月清住持,才曉得若水去溪澗打水,她也就只能等著,好得若水手腳麻利,不過一會就提著六桶水回來了。陸母看了倒抽一口冷氣,心裡想著,好還這女子沒能進門,如此蠻力,太過嚇人。看模樣秀麗斯文,怎麼都看不出她是有如此大氣力的。
“夫人有何事?”若水也驚訝陸母出其不意的拜訪,“莫不是寒山有事?”
“寒山前些日淋雨受寒,如今高燒不退,他只想見你,不知姑娘能否了他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