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見血道:“只可惜我每次賺回來的錢都救濟了貧苦的百姓,所以,我做了半輩子的殺手,賺半輩子的銀兩至今卻是一貧如洗。”
楊孤鴻笑道:“原來你辛辛苦苦用命賺來的錢都救濟了百姓,那你這些年到底圖個什麼?”
冷見血道:“我不圖什麼,只圖個心安理得,問心無愧。”
楊孤鴻笑道:“我本就覺得冷見血絕對不是一個無情的人,卻萬萬想不到殺人不眨眼的一劍封喉冷見血原來還是個濟世為懷的人。你覺得這樣做值得嗎?”
冷見血道:“人活著總該有點追求,總該做點實事。”
楊孤鴻道:“江湖上都傳說一劍封喉冷見血是個貪財如命的人,恐怕沒有人知道你拼命賺錢卻是為了救濟貧苦百姓,現在這個世界真正瞭解冷見血的人,恐怕除了我楊孤鴻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兩人正說著,掌櫃已送來了酒菜,兩只大碗,兩壇美酒,十斤羊肉。
楊孤鴻豪氣如雲,說道:“我楊孤鴻從來只用我自己的酒壺喝酒,但今日我為與君共醉,便破例一次,用大碗與你對飲。都說‘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們今天便不醉不歸。”說著便已倒滿了兩碗酒,一碗遞給冷見血,道:“冷兄,請。”自己端了另一碗一飲而盡。
冷見血接過美酒,也是一飲而盡。
飲畢兩人同時笑道:“好酒!好酒!”呼一口氣,又將一碗酒喝幹。
這一大碗便是半斤,兩人已接連喝了五六碗,各自已是兩三斤烈酒下肚,卻依舊是面不改色。
楊孤鴻口中不時叫道:“痛快!痛快!我從不知豪飲竟是如此痛快!”
冷見血笑道:“楊兄弟酒量居然倒也不弱,我們一時難分勝負,來,繼續飲。”兩人又斟了兩大碗。
楊孤鴻笑道:“我這酒量是因人而異。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這一大碗嘛,我瞧也不過二十來杯,一千杯須得裝上四五十碗才成。”
冷見血甚是歡喜,說道:“很好,很好,酒逢知己千杯少,咱們喝足千杯方甘休。”
他二人這一賭酒,登時驚動了松鶴樓樓上樓下的酒客,連灶下的廚子、火a也都上樓來圍在他二人桌旁觀看。
楊孤鴻道:“酒保,再打十斤酒來。”那酒保伸了伸舌頭,這時但求看熱鬧,更不勸阻,便去抱了一大壇酒來。
楊孤鴻與冷見血你一碗,我一碗,喝了個旗鼓相當,只一頓飯時分,兩人都已喝了二十來碗。
冷見血笑道:“楊兄,咱兩個都已喝了二十來碗了罷?”
楊孤鴻怔怔笑道:“冷兄倒還清醒得很,數目算得明白,看來離醉尚遠。”
冷見血道:“酒且擱在一邊,咱們也比劃比劃食量,這十斤羊肉每人一半,誰都不可剩下一塊。”
楊孤鴻道:“好,冷兄請。”
兩人便又大口大口吃起烤羊肉來,但見油膩四溢,不到一刻工夫十斤羊肉便已被全數吃完,兩人接著將剩下的酒也都喝光了。
冷見血終於笑道:“你我棋逢敵手,將遇良材,要分出勝敗,只怕很不容易。這樣喝將下去,兄弟身邊的酒錢卻不夠了。”
楊孤鴻見了大笑,從身邊摸出一錠銀子來,擲在桌上,攜了冷見血的手,說道:“咱們走罷!”
兩人下得樓來,楊孤鴻越走越快,出城後更邁開大步,順著大路急趨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