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三淑也沖過來,要把發瘋的馮燕子分開,她是幹按摩的,力氣比一般人都大些,很快就把馮燕子架到了一邊。
“你說說你這人,怎麼能一上來就打人呢?”楊三淑雖然脾氣燥,但也很少這樣打人,長春巷是個文明社群,家暴的人家是有數的,就算有少量的人家裡打打鬧鬧,也很少看到這個排面。
這會兒黃曉瑩頭發也被扯散了,一邊耳朵被扯出血來了,另外一邊臉被人用手指撓花了,並且腫了起來,整個人都很狼狽。
徐夢跺著腳叫:“你瘋了!”
馮燕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女兒手裡拿著的彙款單,一把就搶了過來,眼珠子不轉的看著上面的數字。
一千二百塊錢,她眼睛裡放出貪婪的光芒。
“好你個死丫頭啊,有錢也不給家裡,你倒是在外面活的痛快了是吧,不知道我們在家日子是怎麼過的,你弟弟讓你姥接走了,我是一天到晚的在地裡忙活啊,你倒是好,進城享清福了是吧。”
徐夢說:“你搶我彙款單幹嘛?”
想去搶彙款單子,但怕馮燕子不放手,目光兇狠的看著她,攤開手說:“你看清楚些,這錢是我的,她幫我拿了個單子而已,你還給我。”
馮燕子是兇蠻,但她又不傻,剛才姐妹兩個在裡面說話,她是聽到了的,黃曉瑩這個死丫頭從小就喜歡寫寫畫畫,作文寫的也很好,從小就沒少做作家夢,想必來說徐夢讀書成績雖然很好,但很少展現出過人的寫作天賦,在這方面卻從不出挑。
“死丫頭 ,你少糊弄我,別打量我不知道,你出來沒帶戶口本,投稿肯定用的是徐夢的名字。”
馮燕子把話說完,楊三淑等人從對話裡面聽了個七七八八,大家也猜出了這女人跟黃曉瑩的關系。
楊三淑把黃曉瑩扶到院子裡的椅子上坐下,先打水給她擦了臉,見她臉上一邊又紅又腫,另外一邊耳朵被扯出一條傷口出來,有三分之一的地方被拉出了一條口子,這會兒正在流血。
看得讓人心驚又心疼。
馮燕子卻是惡人先告狀,拍著大腿就哭嚎:“這死丫頭,說跑就跑了,村裡面說什麼的都有,不是我不疼她,家裡面幾十畝地,弟弟妹妹一大堆,讓她幹一丁點活就一堆抱怨,大姐小妹你們也是養孩子的,我要不是看電視,都不知道這死丫頭原來躲在我妹妹家裡,你倒是進城過得快活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她說的很可憐,長得也確實是一副可憐樣兒。
比馮燕文才年長了五六歲,顯得都不是同輩人。
而且在場的都是為人父母的,被她這樣一說正事聞者落淚。
有好幾個年紀跟馮燕子一樣大的人,頓時不善的打量起黃曉瑩來。
楊三淑這會兒打了水,給黃曉瑩洗了臉,把她淩亂的發絲撩了起來,那張被撓花了的小臉就展現在眾人面前:“你可憐個屁,剛才那樣像是對待親生孩子的嗎,你瞧瞧這孩子一張臉,被打成什麼樣,耳朵都快扯下來了吧,剛才我聽到動靜過來瞧,還以為是那個大老婆抓小三兒的呢,你這像是半年沒看到孩子,想她的樣子嗎?”
這話一出,眾人又齊齊看向馮燕子。
徐夢嘆了口氣,看來還是牆頭草比較多啊。
楊三淑說:“徐夢,去找瓶紅藥水紫藥水出來,我要給她耳朵上上一下藥,曉瑩?”
黃曉瑩只覺得耳朵嗡嗡的,剛才被她媽打過以後一直都這樣,被人叫了幾聲才反應過來,看向楊三淑的時候目光還不聚焦。
馮燕子看到她這幅樣子就罵:“還給我裝,打量我不知道你有幾斤幾兩,裝可憐呢這是,你倒是會過好日子了,還知道往京市跑,你這個良心被吃進狗肚子裡的東西,不管家裡人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這時候徐夢從屋裡翻出紅藥水出來了,拿著棉簽沾了一點藥水,塗到黃曉瑩的傷口上。
一邊塗一邊用紗布擦血。
徐夢也氣了:“你過得苦,你過得苦關她什麼事啊,你自己要生五個六個嗎,誰逼著你生那麼多了,養孩子就該是老大的責任嗎,她才十六歲,活該幫你養家帶孩子嗎,她從家裡出來的時候過的是什麼日子,有一天不給你幹活的嗎,你自己要生那麼多,又不是給她生的,憑什麼要她養,她從小就像個小長工幫你幹活,不過是吃了你十六年飯,她不欠你!”
但老一輩不懂,也不理解,做老大的哪有不拉扯弟弟妹妹們的。
吸她的血,吃她的肉,用她的一生去償還父母。
我生了你,你一輩子都該回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