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神色淡漠,悠悠解釋。
“私仇已了,天下未定,臣不敢退”
穆祉不再看向他,因為在陸聞臉上看不出什麼來。
“你要坐皇位便坐吧”說著向皇位一側走去,站在他們三兄弟曾站過的地方,神情往憶。
他們生在皇室,多少勾心鬥角,又多少天真模樣。
陸聞在他身後回應。“我從未說過,自己想要皇位”
穆祉看向他“你不要皇位,韓縝怎麼活?”
“我做了皇帝,他們就會放過她嗎?皇帝不過是架在權力上的傀儡而已”
如果是他,他只會因為厭惡他們的愚蠢,殺了他們,做一個暴君,但這是他的父親所不允許的,父親的遺願,他會聽的。
穆祉嗤笑一聲“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是權力的傀儡,為了天下萬姓,不擇手段,所有的崇高地位都是假象,父子一面爭權,一面孝順,君臣一面爭權,一面共議天下”
“偏偏還是有許多人嚮往,迷失了自我”
“你們放縱玉纓逼宮造反,輸了,你替太子清了路,令父皇不再與兄長暗鬥,贏了,你報了仇,再做黃雀,借兄長的手殺了玉纓,讓他親手拔除自己的天真和良善”
穆祉猶如局外人,緩緩說出他們的目的和手段。
“而張應縝一面為父皇做事,一面為玉纓謀劃,擄殺太子,她原想除去他們所有人,卻不想被韓縝橫插一腳。她因為愧疚想讓自己的二姐能夠幸福,留了兄長一條命。”
“後來又與徐彙錚聯手,忽略了徐彙錚會對兄長下死手,更沒想過大臣對韓縝身為女子一事的偏見如此之大,最終是累了,不想贏了”
說著,他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兄長也十分袒護韓縝,她明明是一個跳脫的棋子,你們卻都縱容著她,為了她不斷改變自己的計劃,她到底有什麼好?”
提到韓縝,陸聞臉上表情有了變化,最多的還是自責,可他沒有回答穆祉。
“不願做皇帝,可以去郴關城看看,你兄長葬在那裡”
穆祉眼中的光亮一閃而過,“之後你會怎麼做?”
“馬車在殿門”陸聞提醒道。
穆祉不再詢問,連忙跑到側邊宮殿,去改換行頭。
陸聞如今的地位,自然沒人敢阻攔他出宮的馬車,很快將穆祉和他隨身的小斯帶了出來。
回到世子府,陸聞下了馬車,冼弦與準備好的馬夫換了位置,穆祉撩開窗布。
“你有沒有話要我帶給韓縝?”
“替我問安即可”陸聞拱手,轉身回了世子府。
穆祉感到奇怪,明明他和韓縝關系那麼好,為了她改變自己的計劃,這明明就是喜歡她吧,為何又如此淡漠。
郴關城那場仗,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好幾天,韓縝在幾個陣營來回奔波。
銘澤城位置難守,韓縝這兩日主要在這裡守著,與寧南一起作戰,這是敵人不知多少次的進攻了。
寧南救下幾個戰友,與敵人纏鬥,偷襲他的彎刀被一柄飛來的長槍打飛,轉頭就是韓縝踹來的腳。
韓縝拔出插在地上的長槍,加入了鬥爭。
“小姐?!”
寧南有些訝異,因為他出門的時候韓縝在休息了,張泠兮剛替她包紮好傷口,囑咐她不可以再逞強上戰場了。
韓縝的長槍,在他耳邊挑飛了敵人的刀,快速提醒。
“別說話”
他們缺少糧草,是迂迴戰術,中間需要不停的換下士兵,去休息包紮傷口,然後再換回來。這個戰術十分麻煩,再加上這一場實在太久了,他們有些撐不住了,韓縝來的很是時候。
韓縝沒有一直圍著寧南打,而是替每一個人解決困境。
經過又一個時辰的戰鬥,他們又贏了,在韓縝的帶領下,每一次都贏了,即使他們只剩兩三個人,韓縝也從不會放棄他們撤退。
韓縝拿著長槍撐立在地上呼吸被刻意壓著控住,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