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打量時,那白毛家夥已把盤盤碟碟掃空。似乎心有不甘,他又把盤碟舔的嘰溜嘰溜,甚至比清水洗滌的還幹淨。即便如此,他仍然把盤碟緊緊抱在懷裡,一副戀戀不捨的表情。
“大哥,你是餓死鬼嗎?”吳空空狐疑而問。
聽聞此言,白毛家夥默默地凝視他,一副悲慟滄桑的表情,似乎有訴不盡道不完的怨屈,甚至比竇娥冤還竇娥冤!他張張嘴,話未出口,淚便千行。
立時,吳空空感同身受,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言語表。於是,他探出雙臂,想給與他一個充滿悲情英雄主義的擁抱。可是,白毛家夥驀地眼珠一瞪,隨之身體亂抖,接著就是欣喜若狂的表情。
吳空空一驚,什麼情況?羊羔風?
在他迷惑時,白毛家夥小心翼翼放下懷裡的盤碟,並慢慢把爪子探入那亂糟糟且夾著稻草的的雞窩發型裡摳索。摳來索去,他用指尖夾出一隻蝨子。
“哇嗚,今天的運氣棒棒噠,竟然摸到一隻大肥蝨!”他樂的眉開眼笑。
說著,他把這大肥蝨樂滋滋地塞入那兩排尖獠無比的牙齒間,接著,有滋有味地把它“咔吧”了。然後,用粗糙的長舌把蝨屍嫻熟地送到咽喉處,“咕嘟”,混著口水吞嚥入腹,最後,臉上流露出幸福的表情。
吳空空強忍笑聲,盡量不打擾這哥們兒的“幸福”。這家夥,真會苦中作樂啊!
享受美食後,白毛家夥又把爪子探入那襤褸不堪的衣服內,在絨絨的白毛裡抓來撓去,還顯出焦急的神情。
“我幫你。”吳空空詭異地冒出一句。不知為何,他竟然對面前這家夥消除了戒備,非但如此,還滿是同情之心。
白毛家夥警惕地目視他,似乎不太相信這毫無緣由的好意。
“我幫你!”吳空空很誠懇。
白毛家夥笑了,笑的合不攏嘴,並點頭默許,然後積極主動把背部呈現在他面前。
“抓哪裡?”吳空空詢問。他見白毛家夥在身上摸來撓去,以為是抓癢。
“後背,正中間,好幾個跳蚤。”白毛家夥喜滋滋回答。
跳蚤?吳空空的手凝滯了,然後感覺心裡發虛,汗珠溢位。白毛家夥“咔吧”大肥蝨就已經極度挑戰自己的心理底線了。這次,是蝨子的好兄弟——跳蚤。如果知曉他抓跳蚤——可是,沒有如果!
吳空空遲疑一下,還是把手探入他的衣服內,他是個言出必行、行之必果之人,無論對誰。他的手及之處,毛絨絨的,油膩膩的,還感觸到有數不清的小東西在跳動。
這應該就是跳蚤吧!吳空空心道,有生以來第一次抓跳蚤,還是為個“鬼不鬼”的家夥,他自己都覺得很扯,扯的蛋都要碎了。
可不管如何,他都要抓,抓,抓!然而,那些跳動的小東西,很輕巧,很靈活。良久,竟然勞而無功。
僅此也就罷了,反正閑的蛋疼,消磨時間而已,可是,白毛家夥身上散逸著一種味道,奇臭無比,刺鼻入心。這讓他苦不堪言。
此時,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趕快結束這“助人為樂”的偉大舉動。於是,隨便一抓,把手握成拳頭狀從他衣服內抽出。
“小心,小心,大肥蚤來了——”吳空空模仿著白毛家夥的聲調。
“慢,我來,我來!”白毛家夥示意吳空空的拳頭莫動彈,然後,他無比謹慎地把它掰開一條縫,仔細觀察。
突然,拳頭裡蹦出一隻跳蚤。說時遲那時快,白毛家夥的爪子淩厲探出——不偏不倚,正好夾在兩指之間。然後,他把戰果塞入獠牙內,“咔吧”,舌頭一卷一抽,蚤屍便果腹了。
……
在這抓跳蚤的虐心活動中,吳空空與白毛家夥建立了偉大的國際主義友誼。在友誼的感染下,白毛家夥道出了自己的悲慘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