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問眼睛亮了幾分。
“婕妤有什麼看法?”
沈容姬腦中有些混亂,也不曉得該如何作答。
如果張三沒有殺李四一家就不會出現這些問題,但同時李四不戕害鄰居就不會有這個報應,二者都有錯,互相為因果。
“因果相互,我認為應該同時削弱二者的勢力,再進行勸誡,盡量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婕妤請在此處稍等片刻。”
三問進去的時間不長,立馬出來帶二人進去。
殿室內的佈置較為簡單,幾盞青銅燈,幾卷木珠簾布,略顯老態的袁太妃正跪坐在蒲團上,敲擊著木魚。
沈容姬讓鳶落等在外頭,自己上前請安。
“司寶局沈容姬見過袁太妃,深夜不請自來,確是有些事情想要麻煩太妃指點一二,已然困惑嬪妾許久了。”
她想問的正是明月燈。
劉奶婆說過似乎在袁太妃這裡見過明月燈,時間久了,記不清楚。
木魚聲繼續傳來,袁太妃睜開了眼睛,臉上未見衰老的痕跡,姿色更是絲毫不亞於盛寵的潘淑妃。
“一旦開始削弱二者的勢力,那人的處境將會是進退無門。很顯然,這也並非是個好辦法,沈婕妤可有其他法子?”問話之時,語調平緩,讓人捉摸不透她究竟想要怎樣的答案。
沈容姬看到了袁太妃身旁擺放著的一盞明亮的青銅燈,皺起了眉頭,“嬪妾以為,兩人都有過錯,若是隻懲戒一方,對於另一方來說未免有失公允。”
木魚聲戛然而止。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將近一年,任憑她日日夜夜琢磨解決方法,依舊沒有找到最妥當的,包括方才沈容姬說過的法子。
袁太妃換了個方向,面對著年輕的沈容姬。
“所為何事?”
沈容姬眨了下眼睛,“司寶局有三樣寶物不在賬本中,聽劉奶婆說,其中的明月燈似乎是在太妃的合歡殿裡,所以嬪妾趕來請問一二。”
袁太妃隨意地指了指旁邊的青銅小燈,“明月珠的確是樣好東西。即便是在漆黑的殿室裡也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安穩人心,不過這一件物什我卻是不能交予你。”
不歸還司寶局的話,在劉義隆沒有同意的情況下,沈容姬也不敢擅作決定,一時啞口。
“可是有什麼人尋起了這件物什?”
“這倒是沒有,嬪妾只是擔憂賬本對不上倉庫寶物,會出什麼事情,於是就冒昧過來了合歡殿。”實際上卻是躲劉義隆時走岔了路口,想到了明月燈的事情,才猶豫在人家門口,然後有了後頭的事情。
笑了笑,袁太妃食指摸上了青銅上的明月珠,眼神中透出些許溫柔,彷彿裝滿了故事。
“如此便好。你回去以後在賬本上記上去處就行,若是他日有人起疑,盡管帶到我這裡來。”袁太妃快速地瞥了眼視窗,“時候不早了。”
沈容姬也不是揪死理的人,知道討要不回來明月燈後,當即起身行禮,道。“有勞太妃了,嬪妾這就告退。”
這盞明月燈是她選擇留下的唯一一件舊物。
袁太妃撥出了一口氣。
當年往事。劉宋高祖尚在壯年時,還是一個極為疼愛人的男人。某天夜裡,劉裕拿了盞發光的燈進了她的寢殿,對她說,此燈正氣凜然,屏退世間邪氣猶如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她自幼膽小,夜裡睡不安穩極為容易被驚醒。從那以後,一覺到天亮,她沒有在半夜醒來過,也見不到那人了。
一個月見不到劉裕,她就會在院子裡掛上一根紅色布條,偷偷在腦子裡構想著民間大婚景象。後來時間久了,她就不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