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抿了下嘴,看向他道:“師傅為何會收合歡為徒?”
莫白愣怔幾秒,道:“因為你我有緣,我為你取名合歡,是希望你會成為名字一般的人。”
合歡花的花語為闔家歡樂,從它的名字上就可看出美好的寓意。但是其實合歡花還有一層寓意,那就是“歉意”,希望一切都能重新開始。
合歡看破不點破,兩個人心照不宣,有些問題是沒有必要去問的。
玄默和合歡送別莫白,合歡的目光一直追隨莫白,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尾的盡頭。
“既然不捨,為何還要催促他早些回到天山。”
合歡回過神來,張了張口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低頭沉默。
夜深,大家都陷入睡夢之中,只有合歡翻來覆去。今日玄默問她既然不捨為何還要莫白離去,其實合歡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的師傅。
她知道是師傅把她從月妖山接回天山的,可是師傅為何要去月妖山呢?難道真如那時對她的解釋,莫白只是請地藏菩薩去那裡做一場法事,他希望能夠化去月妖山由魔氣幻化而成的怨念。
可是在她的夢境,合歡感受到了莫白尋到她的那天,他的身上有姬景的氣息,有她母親的怨念。
人有輪回,死後可選擇鬼道。而選擇鬼道之人必是對這世間還含有貪吝,不管貪吝什麼。佛有舍利子轉世,供世人參拜供奉;仙的壽元大限將至時可渡天劫,渡劫成功者即可再次飛仙;而魔死了就真的什麼也沒有,那僅存的魔氣也會慢慢消失。除非死亡魔數眾多,一點一點的魔氣會慢慢彙聚成怨氣,終日徘徊。
“玄默,你之前說過你夢見了我的父母,那他們在你的夢裡幸福嗎?”
時間有些定格,空氣中的氣息也有些不暢,玄默靜默了好久,深吸一口氣後,說:“幸福,你父母很恩愛,你們也承歡膝下。”
合歡說那就好,可是她知道玄默在騙她。“虛無格”是魔族敗北後所剩下的最後住所。玄默能知道虛無格,那就表示他的那個夢境只會有苦楚和魔族顛沛流離的慘狀。
“玄默,你說的對。醫不自醫,人不渡己。我即使改變命運救了大家,我也救贖不了自己。我若不在了,你這個小道士就真的不會再有人想起你了。玄默,我願意陪你賭一吧,如果輸了我們就一起消失,如果贏了就還我一個世外桃源吧。”
玄默聞言,整個人都在顫抖,幾度哽咽,才最終回道:“不管是輸是贏,我都會陪著你。”
合歡笑了,玄默也陪著她笑了,可大笑過後他和她都哭了。
現在京城有三大家族是朝廷的鼎力,分別是宋家,藍家和夏家,而這三家的嫡女分別為宋挽、藍芊和夏暖之。皇帝12歲繼位已有四年,後位一直懸空,而這後位一定會從這三位女子中抉擇出來,而藍家之女藍芊是最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的女人。
藍芊如若沒有遇到布清,也許事情的走向就不會那麼複雜。可是藍芊遇到了布清,她抗拒聖旨,大膽逃婚,藍家就此敗落。而郭家也是在這時取而代之了藍家,郭啟非也穩穩的坐上了右丞相之位。他一步步瓦解宋家在朝廷的力量,推動了江離爭奪皇位的程序。而發生的這一切都會在明年的三月末開始。
玄默聽完合歡分析完的時局後,說:“現在離明年三月末還有五個月不到,豔娘和顧笙的命運已經脫離前世的結局,宋挽明年開春也會嫁於沈望,現在就剩下最為關鍵的兩個人物,江離和藍芊。”
布清至今沒有現身,合歡也就無從得知炎煉為何會把一魂一魄交付於他,可有時合歡又慶幸他還未出現,這樣就無人能打擾到大家目前的生活。可是現在命運都被打亂,炎煉還願意獻出自己的一魂一魄嗎?合歡在這裡世界呆的越久,她就越有些急躁。
她這邊焦急,而天上這邊更焦急——
“陽老頭,我們還是稟告玉帝吧,他們這次玩大了。我怕這次不是陪著司命背鍋捱打就能解決的事了。”
陽老頭考慮下,點了點頭。
玉帝聽了此二人的稟告,並沒有動怒,只是問道:“朕和莫白百年前的賭約,還未分出勝負,你們說這次誰會贏呢?”
陽老頭和陰老頭不敢吭聲,這可是蒼生的性命和一觸即發的仙魔大戰,他們可不敢妄加斷言。
玉帝又道:“陽玄子、陰玄子聽令,你們不用再記錄莫白上仙歷劫的筆錄了。你們就改記這些孩子們的故事吧,我很想知道當年訂下賭約的結果。”
陽玄子和陰玄子領命告退。
淩霄殿很靜,玉帝的聲音響起:“這次怎麼不反對了?”
西王母想起莫白仙君那天來天庭的情形:那一身白衣被血色染紅,他跪在玉帝面前,請求玉帝放過魔族剛剛誕下的魔王之子炎煉。他的請求引起天庭一片嘩然,不贊同的聲音比比皆是。
“玉帝,生而為魔何錯只有?你知道炎觴為何而死,他是因守護他的子民,魔力耗盡而死。各位仙家你們捫心自問,這次仙魔大戰真的只是幫人族奪回屬於他們的土地嗎?不是仙界因私慾想要斬草除根嗎?”
仙君甲道:“大膽,莫白仙君請注意你的態度。淩霄殿可不是你大放厥詞的地方。”
仙君乙也附和道:“莫白仙君口出狂言,玉帝應剝去他的仙位。”
莫白不在乎的又說:“這場仙魔大戰,我已知罪孽深重,我只求各位仙家能給魔族一次機會。玉帝可敢和莫白打一個賭,若莫白輸了,莫白再不執念魔族還蒼生太平;如若玉帝輸了,我只要玉帝一句對魔族的歉意並歸還他們家園。”
眾神厲呵:“大膽,莫白仙君你有何資格。”
可是玉帝在眾臣的反對中允諾了這個賭約,並將魔王炎觴之子炎煉關於煉獄之中,直至成年方可回到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