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洛在小的時候聽父親和爺爺提起過姑姑於澄的故事,也知道姑姑和一個警察相愛,兩人雙雙死去後留下了一個兒子,只是現在那個孩子不知蹤跡。
“那個孩子會對我們産生威脅嗎?”
“按道理來講,即使那個孩子有暗社的戒指,也不可能影響你繼承人的地位,我只是不放心。”于靖神情陰鷙地皺起雙眉,“我最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替天’特戰隊重組,召集了各個地方的新生力量,那個孩子,會不會也在裡面?”
雖然這種猜想沒什麼特別根據,但他不相信十幾年前那樁恩怨會就這麼隨著時間不了了之,畢竟那個孩子是警察的後代,但凡是個有血性的男人,應該都不可能面對殺父殺母之仇而選擇隱忍下去。
他只恨自己現在才産生危機意識。
但願一切還都來得及。
於洛輕聲道:“父親,我能知道當年和我姑姑相愛的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嗎?”
“那個男人啊……”于靖撫摸著頸部的一道疤痕,眼中驀然就溢滿憶起舊事的無法遏制的怒意,他怎麼會忘記,就是那個男人當年一刀從自己頸上劃過,雖然未能致命,卻讓自己的嗓子徹底毀掉,再也發不出正常的聲音,“他叫,祁寒。”
祁寒,狡猾的臥底,暗社的叛徒,搶走於澄的敗類。
現在想想,都會覺得他死有餘辜。
因為于靖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所以沒有發覺,對面於洛的神情,驀然間就變得驚疑莫名。
曾經作的孽,將來會由誰來償還?
人生苦短,世事茫然,沒有誰能給出滿意的答案。<101nove.城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結果他連喝口水都沒來得及,就接到了來自總部的訊息。
龍門遭遇暗襲,請求援助。
龍門是無極麾下的一個小幫派,規模一般,因早年間他們老大協助楚穆處理過毒品交易,所以連帶著全幫都比較受無極照顧。但最近兩年,龍門新上任的領導者比起原先那位要愚鈍許多,對無極來說,他的可利用價值也在不斷減少。而偏偏這個新老大還不識時務,三番兩次在c城囂張生事,以至於終於把事情搞大,讓警方的矛頭對準了自己的幫派。
對無極來說,失去一個龍門本無關緊要,但現在畢竟處於非常時期,唇亡齒寒,不得不考慮得更周全一些。
看來,“替天”特戰隊把矛頭最先對準了無極的勢力,想要一步一步分層瓦解,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我去看看。”他拽過旁邊的大衣,卻被肖林二人攔住了。
“外面下那麼大雨呢,幹嘛非得親自跑一趟。”林時伊皺眉,“龍門只是小角色,被鏟除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當送給‘替天’一點甜頭,這未必是壞事。”
肖然也道:“‘替天’這麼做明顯是想激怒我們,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太早動手,以免被他們揪出破綻。”
“我不是要去幫龍門,我沒那個閑心。”楚霽淡聲回答,“我只是要去看看情況,這樣日後和父親彙報起來也有據可依。”
“……那我倆陪你去。”
“不用了,我馬上就回來。”楚霽丟下這句話,隨手抄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出了門。
肖然嘆了口氣,向後重重靠在了沙發上:“我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阿霽了。”
“我也是。”林時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下頭去,“小白一走,他整個人都變得很奇怪,我說不出那種感覺,可就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肖然沉默無言。
“肖然,你說小白還會回來麼?”
“你沒聽宸星說麼,那枚戒指只有暗社的主人及其繼承人才會有,難道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肖然頓了頓,無奈苦笑,“小白的父母至少有一位是當年暗社的準繼承人,也就是說,小白很可能還和於洛有血緣關系,十一,你該瞭解這意味著什麼。”
這道關系,楚霽不可能想不清楚,但他們從不敢輕易向他提起,因為有些事實點破了便是一道傷口,難以癒合。
無極和暗社結盟,便意味著他們和祁白再無可以交彙的軌跡,不見最好,若是見了,只能徒增困擾。
祁白最終也還是要歸於白道一邊,無論是否情願,他終會站在與他們為敵的位置。
從前擁有的那些溫情的日子,換不回一個註定對立的結局。
……西區琅廂街,金龍娛樂大廈,頂層便是龍門總部的駐紮地點。
清繳工作足足持續了三個小時,戰況激烈,幸好在這之前警方已經封了整條街並疏散了在場群眾,不然只怕傷亡會更加嚴重。
戰鬥逐漸接近尾聲。
黑色路虎穩穩地停在路邊,透過不斷沖刷著車前玻璃的雨幕,楚霽看到對方勢力已開始分批撤退 —— 雖然雨水遮擋著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分辨出來那些人員身上統一的制服並不屬於c城警方。
難道這些人來自“替天”特戰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