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形。
他目光陰森的看向寧則臣,然而寧則臣卻毫無愧色的抬頭看著他,大聲道:“回陛下,卻有此事。但臣也當眾提醒過大宗令,皇子伴讀必要選擇身家清白,可靠周全者。既然這兩位伴讀不再可靠,就該由宗人府出面,稟奏天子,該給皇子換伴讀了。”
聽聞此言,崇康帝瞳孔一縮,再看向義忠親王。
義忠親王劉孜面色一滯,猶疑了下,還是決定說實話,因為當初的確不止寧則臣一人,他道:“是兩位皇子替他們的伴讀求了情,壓下此事……”
殿內又是一陣騷動,文武百官看向義忠親王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義忠親王自然是面如死灰,他卻不知搭錯了哪根筋,辯解道:“當時康王世子劉騫、寧王世子劉永一同幫著求情,臣為長輩,不好推諉,所以……”
此言一出,群臣都已經麻木了,亂成一團。
康王、寧王皆為崇康帝同父異母之兄王、弟王,是近支。
若是崇康帝絕嗣,待他駕崩後選擇過繼之子承嗣大統,多半便是從康王府或是寧王府中挑選。
如此,連動機都有了……
最重要的是,雍王劉仁暴斃之時,康王世子與寧王世子也在……
康王和寧王聞言又驚又怒,他們簡直覺得百口莫辯!
目光恨不得將義忠親王活活吃了……
他們覺得無比冤枉,縱然有這份心,也沒有這個膽量啊!
然而根本沒給他們辯解的機會,就聽寧則臣大聲道:“陛下,臣請陛下徹查宗室!尤其是二十九夜出現在永壽宮的諸位親王世子!天子血脈斷絕,何人受益最深,便有最大嫌疑!”
瘋了!
真是瘋了!
自舊黨退出朝廷以來,曾經氣勢如兇虎的寧則臣就開始變得收斂起來。
卻讓誰也想不到,他今日竟如此“飛揚跋扈”!
直接將刀口對準了宗室皇親,口出此等誅心之言。
他就不怕日後有誅族之禍麼?
宗室諸王聞言,自然驚怒交加。
康親王劉昌為宗人府左宗正,劉昌為天子兄王,康親王世子劉騫當日在永壽宮內就坐在雍王身旁。
論起嫌疑來,數他這一支最大。
劉昌再忍不住了,抬頭看向崇康帝,大聲道:“陛下,寧則臣口出佞言,離間天家骨肉,其罪當誅!大乾祖制,宗室不得干政。但凡對朝政稍有言辭,必招來朝堂攻殲。故而我宗室諸王,貴則貴矣,實則遠不如當朝大臣有實權。如今朝堂上,新黨一家獨大!寧則臣為新黨魁首,權傾朝野,臣雖不學無術,也知道自古而今,再無有第二個臣子能有如此大的權力,天下督撫,大半出其門下。此獠身為人臣,卻如此猖獗,必有不臣之心!陛下,當謹慎我劉氏江山,為奸人所誤啊!”
宗室諸王聞言,差點沒叫出一聲好來,紛紛附和起來。
“對,寧則臣就是黑了心了,近來一直針對連我宗室皇親,其心何其毒也!”
“養虎為患啊!陛下何等信任於他,言聽計從,文王之遇姜尚也不過如此。結果,卻縱容出了這麼個黑了心的!”
“他們針對我宗室皇親,便是針對劉氏江山!妥了,必是此獠下的毒手!”
“陛下,為臣等做主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