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蘇師姐是不是已經想到了我的打算?”魚非池低喃道。
“應該吧,所以她沒把話說破,免得你又說她無情無義。”石鳳岐依舊笑聲。
“你有把握嗎?”魚非池回過頭看著他。
“不大,不過我一定做到。”石鳳岐看著她,“不用擔心。”
“我覺得我想到這樣的主意,挺不是人的。”魚非池低頭苦笑一聲,“我怎麼能想到這樣的方法呢?”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突破口。”石鳳岐走過去抱住她,“更何況,我也想到了,我們都想到了。”
石鳳岐歷經大大小小戰事,怕是有數百場,早些時期他每場戰事魚非池都會觀戰,等著他凱旋,可是後來因為事情太多太雜,在石鳳岐出征之時,魚非池往往困在複雜繁重的陰謀裡為他平定後方,讓他可以不用分心,全力應對眼前戰局。
後來,也就經常錯過他的勝利了。
這一場戰事,魚非池放下了所有的事,管他的後蜀會不會死,管他的大隋有沒有事,管他的商夷攻到了何處,統統去他的不要管了。
她任性地撇下所有的事,雖然畏高畏得要死,還是站在城樓最高處的位置,面色凝重地看著遠處那方戰場。
兩軍對壘這樣的形容詞放在此處並不適合,大隋的大軍整齊劃一,裝備精良,自是軍中作派,可是對面的人手卻是衣衫襤褸,兵器也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甚至還有鋤頭和鐵鍬這種農具。
就是這樣的雜牌軍,這樣的自發民眾,讓大隋寸步難行,仇恨啊,真是一種恐怖的力量,能讓人從懦夫一躍成為勇士。
“師妹,擔心嗎?”蘇於嫿站在魚非池旁邊問道。
“擔心啊,我又不是你,他死了我會活不下去的。”魚非池笑看了她一眼。
蘇於嫿也聽著發笑:“那幸好我不是你這樣的人。”
魚非池笑了下,不再說話,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致開玩笑,心裡緊張得不得了。
戰場上盡是黃沙,石鳳岐派出的一隻約有兩百人的小分隊,手裡拖著寬大的樹葉拖在地上,揚起黃塵,讓整個戰場都變得撲朔迷離,難分敵我。
一躍而過的白色影子是那些神出鬼沒的白袍騎士,這裡一點那裡一條,有如鬼魅般。
這一戰,石鳳岐並沒有準備攻城,也沒有準備收割多少人頭,戰術也以圍困為住。
經過了漫長的迂迴與誘逼,漸漸可以看到,戰場中間形成了一個巨大大的圓形空地,像是大戰場中間噼出了一道小戰場。
圓形四周是三層高大壯碩的蒼陵勇士手持重盾,最裡面一層手握長茅,自重盾縫隙中伸出,靠近重盾意圖沖散這重重守衛的都將被長茅刺死。
這幾重人形護衛圈將外面的南燕瘋子攔住,守著中間那道小戰場。
小戰場中間有兩隊人手,站在對面的,是石鳳岐千辛萬苦或逼或誘引過來的白袍騎士,他們身著白衣,坐騎白馬,放在戰場上那幾乎就是活靶子,就算他們動作再快速,可是於千軍萬裡這一道道白色身影,也再容易尋到不過。
將他們逼入這早已備下的小型戰場之後,他們面對的,是石鳳岐所率的五百人。
這五百人就挑來不易了,石鳳岐很是用心地自軍中挑出了五百個精英,除了戰力驚人以外,還要不怕死,魚非池戲稱這是敢死隊,石鳳岐笑說,這是送死隊。
笑寒主動要求加入,石鳳岐大手一揮把他拍到一邊,說:“若我重傷,軍中需要有坐鎮之人,咱們兩個得留一個。”
笑寒急得要掀桌,罵道:“你他媽這就是去找死!”
石鳳岐摸著下巴想一想,笑一笑:“也未必,畢竟我福大命大,而且,我還不捨得死。”
笑寒氣得發抖,扯著玉娘過來:“娘,你說說他,他聽你的。”
玉娘瞪一眼笑寒:“他聽我的?他除了魚姑娘的話他還聽過誰的話?他爹都拿他沒轍!”
這方小戰場,是為他們準備的,以五百,敵四千。
好吧,或許白袍騎士正經的人數早已沒了四千這麼多,但是不重要,南燕的人說有,那就有。
他們的人數總是要超出石鳳岐這方人手的數倍有餘的。
石鳳岐將長槍一揮,槍尖點著對面沉默無聲的白袍騎士,帶著不屑的嘲笑:“我道你們是些什麼人物,原來不過如此,也是些凡胎肉體罷了。”
的確只是些凡胎肉體,相貌也只是普通人的相貌,若是除了他們身上那身白袍,實在是再泯然於眾不過。
所有的神像都是泥塑的,除了那身金衣,也只是一堆黃泥巴。
在這小型的圓方戰場裡,石鳳岐,要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