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磷!”韜軻終於回過神來,大喊一聲!
可是晚上了,只要一個地方起火,升高的溫度就能將周圍的白磷也點燃,小小的火苗瞬間燎原,燒成大火,一片又一片地往四周擴期而去,被燒成了火人計程車兵痛苦哀嚎,在地上翻滾,在泥土裡倒下,扒落了身上的衣服想熄火。
韜軻這一次攻城帶了整整八萬大軍,雖然只是他軍中全部人力的一半不到,但以對付月郡來說,這八萬大軍是足足夠用的。
此時這八萬大軍集體自燃,自半空中灑落的白磷沒有放過任何人,到後來都不需要火苗引燃,空氣中的高溫就足以使白磷自燃了。
那樣的慘烈叫喊聲比起戰場上的廝殺更讓人覺得可怕,回蕩在天際的哭嚎聲都像是在帶著火,透著燒焦的味道,他們在火中扭曲,掙紮,哭喊,東倒西歪,丟盔棄甲。
站在月郡這邊城樓上的瞿如大軍眼看著下方這如同地獄一般的慘景,有些年輕計程車兵已經開始忍不住嘔吐,饒是他們見慣了生死,見多了殘肢斷臂,也不曾想象過有朝一日會見到如此可怕的場景。
不遠的下方變成了一片火海,烈焰滔天,堆成這烈焰的卻是人。
商葚不忍直視,轉過身不看下方,瞿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逼迫自己看著下方,他是一軍之將,他如果都退縮,跟著他的將士們將會如何?
商夷大軍一片混亂,隊不成隊,型不成型,就更不要提拿出攻城的氣勢了。
“不可脫戰甲!”下面韜軻大喝一聲,但是沒什麼用了,都快要被火燒死了,難道還指望他們穿著這身戰甲嗎?
在面臨死亡的時候,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哪怕是這樣韜軻這位將軍的命令,也不可能命令他們安靜受死。
石鳳岐聽著遠方傳來的哀嚎聲,傳令官看不到面具之下的他是何表情,只看到他一雙眼睛依舊沉鬱,帶著無謂,帶著不在乎的漠然清冷,就好像外面那些慘叫,那些聲音都與他無關一般。
他再揮一揮手,傳令官滿身大汗地跑出去,不敢再抬頭這兇神惡煞面具的人,他覺得,或許坐在這裡的這個人,才是真正的惡鬼。
這聲令傳到後,瞿如率先提起了弓箭,張弦拉弓如滿月,冰冷的箭頭對準著下方的韜軻大軍,破風一箭,千鈞一箭,而後是萬箭齊發,如同暴雨!
瞿如這一次把軍中存箭拿出了一大部分,全都拿來了這裡,只等著石鳳岐最後一道令下,他們便會拉開弓,架好箭,將脫了戰甲的韜軻大軍射殺至死!
大火逼迫他們脫下了戰甲,除去了厚衣,他們單薄的衣衫不能阻擋這場暴雨一般的箭陣,沒在大火中喪命的人死在了弓箭之下。
韜軻看著這一切,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做出決定來應對,所有這一切都是一步接一步,一環扣一環,對方早就做好了準備,不管韜軻他們何時攻城,迎接他們的都是這樣一場連環計。
銅片強光打亂他們的陣腳,讓他們分心,大軍一亂,便給了他們可趁之機,同時還能讓空中的溫度升高,為後面的白磷自燃作好準備。
大軍大亂之時,未能及時大軍兩翼處暗藏的人動手腳,灑下白磷。
強光聚於五處,白磷自燃,連成一片,燒得大軍士兵哀嚎連天,滿地打滾,最後丟盔棄甲,如同手無寸鐵的人等待被宰割。
萬箭齊發,收割性命,沒有了戰甲保護的韜軻大軍與普通百姓無異,血肉之軀根本難擋冰冷鐵箭。
就在此時,月郡的城門開啟,已經躍躍欲試許久的瞿如帶著大軍沖殺出去,進行著最後的清剿,戰場之上無仁慈,韜軻他們現在落水狗,沒有不痛下殺手的理由,這是戰場,這,就是戰場。
沒有憐憫,沒有手軟,只有不擇手段的勝利方是永恆的主題。
屈辱了太久,被打壓了太久的瞿如大軍心中憋著一口惡氣,這一次的剿滅,將把他們心中所有的惡氣發洩出來,洗涮恥辱!
如此連環計,其間縝密的心思,精巧的佈局,精準的節奏,韜軻不得不服想出此計的人。
他回首看著月郡,陰沉著臉上,耳邊是他的將士的哀嚎聲,腳下死的是他的人,他在凜凜的寒風中,像是越過了月郡的城牆看到了石鳳岐。
他說:“石師弟,好久不見。”
石鳳岐抬手摘下面具,面具之下他的臉色發白,一來是他的心脈受損落下隱疾,的確是身子大不如前,二是他知道這一場戰事他面對的是韜軻,他屠殺的是韜軻的人,也是在屠殺過往與韜軻的一切。
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也不會高貴到他人的劍架到他脖子上,還會去成全,這樣的戰事以後還會很多,他將與韜軻一次又一次的生死相對,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石鳳岐低著看著那兇神惡煞的面具,嘴角處有一些淡淡的笑意,能將讓眼聽沉鬱之色化得淡一些。
他低聲說:“以前在後蜀偃都的時候,你用白磷對付過許家的,你把許良人整船絲綢都燒了,你還記得嗎?我記得的,非池,我都記起來了,你看,我現在也還在受你啟迪指揮戰事,我哪裡離得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