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莫名其妙的,這個指定的名額就這樣落到了段芝蘭的頭上。
“可是我,我不是樂姬啊!”段芝蘭驚奇的問著,但是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杜玉妍在她身邊悄聲道:“我相信你。”
杜玉妍作為一個長期混跡於這樣場合的名媛子弟,自然是對這樣的把戲和手段看的十分清楚,段芝蘭自己可能還不知道,她那日在上巳節的偶然一瞥,其實已經在江南的這個圈子裡大有名氣了,幾乎沒有誰不認識她。
而這樣的貌美的女子,卻又偏偏最招人嫉恨。那名樂姬不可能不知道段芝蘭其實並不是樂坊中的人,那麼她這樣做,很明顯是為了讓段芝蘭難堪。
似乎是聽到了段芝蘭的疑問,那名樂姬故作驚訝的姿態,她反問道:“原來這位姑娘不是樂坊中人嗎?是我的疏忽。”
頓了頓,她嬌俏的一笑,又對段芝蘭說道:“那麼既然這位姑娘並不會彈琴的話,我再另找她人就是了。”
“等等!”杜玉妍出聲打斷道,“這你還真就找對人了。”
杜玉妍瞭解紫蘭,她雖然沒有親耳聽見過段芝蘭彈琴,但是杜玉妍發現方才段芝蘭並沒有很慌亂,只是有些驚訝罷了,那麼些就說明她根本不在意這些。
果不其然,段芝蘭朝著杜玉妍點了點頭,便整理了一下衣服,來到古箏前面坐下,她轉頭對嗎那道:“我來吃遲了,並不知道你彈得什麼曲子?”
眾人紛紛發出一陣唏噓聲,她甚至根本都不知道對方彈得什麼曲子,居然還有這個膽量坐在這裡,直面和她對決?而且對方還是江南最有名的樂姬啊,也是去年的這個比賽的獲勝者。
那名樂姬心裡也是微微訝異了一下,她有些驚詫於這女子的自信心,但是也極有可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她滿不在意的一笑,回答道:“我方才彈得那首曲子是《鳳求凰》,但是若是姑娘你沒聽過的話,彈奏別的也不打緊的。”
段芝蘭禮貌性的朝那女子微微頷首,表示她已經知道了。做好準備工作後,便開始彈奏了起來。
一曲《鳳求凰》自然是難不倒段芝蘭的,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紫蘭雖然並沒有了前半生的記憶,但是對於這些曾經學到的知識確實一點兒都沒有忘記,忘記的唯有遇到過的那些人那些事兒罷了。
所以這也是方才段芝蘭並不感到慌張的原因,她只要一坐在這古箏邊,所有關于樂理和彈奏曲子的記憶便都像是慣性般的湧入腦海。
段芝蘭是在京城的皇家樂坊系統的學習過音樂彈琴跳舞的,這些對於她來說,也不過是小意思罷了。
一首《鳳求凰》被段芝蘭彈得多情又大膽,她毫無顧忌的將其中司馬相如對卓文君的愛慕和二人對愛情的憧憬和嚮往淋漓盡致的展現了出來。與方才那樂姬不同的是,段芝蘭從小接觸的多是恢宏而大氣宮廷音樂,所以她的風格中也大都大氣磅礴,所以她用一種異樣的方式展現了這曲《鳳求凰》。
大快人心,聽眾們都入了迷,彷彿都已經陷入了這其中,彷彿都可以透過她演奏的起承轉合來清楚的感受到其中的故事情節的起伏和情緒的轉變,這才是真正的好樂姬吧。
一曲作罷,眾人才逐漸的從琴聲中回味過來,段芝蘭鬆了一口氣,這才緩緩起身,朝著大家微微福了福身,禮貌的說道:“獻醜了。”
觀眾中都爆發出來了雷鳴般的掌聲。這次奪得桂冠的人是誰,相信結局已經很明顯了。
那名樂姬固然也彈得很好,但是總是覺得缺了點什麼,也許是還沒有入境,只能用技巧和手法來處理。她所彈奏的《鳳求凰》也有著很濃重的江南樂風的風格,婉約而纏綿,大家聽慣了這種,總是覺得沒有新意。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杜玉妍笑著一把抱過段芝蘭,對她說道。這句話沒有一點兒吹噓,就叫杜玉妍也覺得這是她這十多年來所聽過的最好聽的,也彈奏得最好的一首曲子。
即便是已經被大街小巷傳爛了的《鳳求凰》,段芝蘭也彷彿像是賦予了它一個新的生命一般,給了這首曲子一個全新的闡釋,任誰聽了都意猶未盡。“想不到,你還有這麼一手呢!”
段芝蘭臉色微紅,她解釋道:“或許是我以前就會了吧,只不過實在是想不起來從前所發生的事情了。”
這時,一個小廝從鄰近的一艘船上跑到這艘船上來,對著舉報這次燈會的人低聲耳語了了一句什麼,只見那人臉色一變,便走到段芝蘭身邊,對她說道:“這位姑娘,有位貴人想見見您。”
段芝蘭面色一愣,重複道:“貴人?”
那廝點了點頭,指著旁邊一艘若隱若現的船,對她說道:“就在那艘船上,姑娘,還是去見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