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和張麗君是小學同學,一到五年級都在一個班,長安是他們小學的名字。六年級時,陳默轉了學,張麗君也轉了學,他們都不知道對方要轉學,也沒有問對方的聯系方式,更沒有機緣巧合地轉到同一所學校,從那以後,兩人就斷了聯系。萬萬沒想到,在七年以後,在高考這一天,他們重逢了,而且被分在同一間考室,不得不說是很美麗的緣分。
二人愉快地聊著天,共同回憶小學的趣事,分享各自在新學校的見聞。七年不見了,他們仍然感覺對方很親切,對話也溫暖如初,彷彿從來沒有分開過。他們一起度過了生命中最純真的五年,這一份感情,無論過去多少年都不會變。就像張麗君說的那樣,遇見陳默之前她還因為高考有些緊張,遇見陳默之後她的心就平靜下來了,這就是老朋友帶來的力量。
其餘考生都已經進了考室,陳默和張麗君卻還在護欄邊聊天,如果不是監考老師叫他們進考場,他們還會一直聊下去,一整天都不會乏味。然而,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他們必須去完成他們生命中的第一件大事,之後再來和老朋友敘舊。二人互相鼓勵,先後透過驗證進入考室,陳默在最裡邊一排,張麗君在最外面一排,他們坐在位置上,又微笑地看看對方,很輕松就讀懂了對方的眼神。
陳默就坐在窗邊,晨光直接照在他的臉上,那一種溫暖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窗外是初中部的小樹林,窗臺周圍爬滿了藤蔓,樹木和藤蔓和他一樣接受著陽光,這滿眼的綠色正好符合他的心情。還有教室另一邊的張麗君,時不時會送他一份微笑、一個鼓勵的手勢。這時候的他是多麼幸福,陽光,綠意,故人,有這三者作伴,他怎會擔憂小小的高考。
廣播響起,監考老師先發下試卷和答題卡,再在黑板上寫上試卷資訊。陳默從容提筆,在答題卡上寫好姓名、考號,他微笑著,覺得他的字比任何一次都要工整。他開啟語文試卷,認真地做每一道題,短時間內做不出來果斷跳到下一題。就這樣,兩個小時悄悄過去,他沒有任何感覺,只知道在鈴聲響起那一刻,他已經完成了所有的題目,答題卡上沒有任何遺漏。
接下來的三門考試,陳默和在語文考試的表現一樣,用從容不迫來形容他再準確不過。他曾經設想過很多次他參加高考的場景,也夢見過很多次,但都和這兩天的實際情況不一樣,他沒想到他會這麼平靜,沒想到他會遇見老同學,沒想到高考這麼快就結束。
英語考試結束,高考也就結束。陳默走出考室,突然聽見樓道裡一聲長嘯,那聲音或許不能算響徹雲霄,但的確是響徹一整棟教學樓。張麗君笑道:“也不知這是誰?壓抑了三年終於發洩出來了。”
陳默看著聲音來的方向,“對啊,都結束了,是該發洩一下。”
張麗君扶著護欄,也放聲大喊:“啊,解放咯。”
樓道裡又是幾聲長嘯,音量比張麗君大得多。
張麗君問陳默:“你怎麼不發洩一下?”
陳默想起合照那天他發洩的樣子,笑著說:“我已經發洩過了,還當著全班同學。”
“怎麼回事?”
“別提了,很羞恥。”陳默又說:“我送你吧。”
“好啊,順便把你羞恥的事說給我聽聽。”
陳默和張麗君一起下樓,從教四樓去校門口。路上,他們看見一個女孩蹲在小樹林裡,撕心裂肺地哭著,他們都很心痛,心知這樣的哭聲絕對不是對高中三年的發洩,而是真的心碎的聲音。他們很想過去安慰那女孩,卻明白高考已經結束,再多的安慰都沒有用,就讓那女孩好好哭一場吧。
張麗君說:“可憐的孩子,不知道是填錯了答題卡,還是很多題都不會做。”
“題不會做還好,要是填錯答題卡,那真是……”陳默說不下去了,他看著那女孩。
“可憐,真的好可憐。”張麗君也看著那女孩。
“高考真是殘忍。”
“對你們這樣的好成績並不殘忍吧,對我們才是殘忍。”
“別這麼說,好成績有時也會發揮失常,萬一那女孩本來是學霸呢。”
“說的也是。其實我有很多題都不會做,但是沒關系,大不了從頭再來。”
陳默又看了一眼那女孩,他突然傷心起來,“我們走快點吧,再聽下去,我也要哭了。”
“我也是,走吧,希望她能好好的。”
走到科技樓,陳默又問:“你們今晚在哪裡聚餐?”
“在那個……什麼魚火鍋來著,我都忘了。你們呢?”
“在綠滿家,一家自助火鍋。”
“我聽說過,在市醫院附近吧。”
“嗯,就是那邊,我去過兩次,味道還不錯。”
到了校門口,張麗君的班已經在集合了,她的班主任在組織學生上車。她又對陳默說:“最後問你一件事,你想去哪裡上大學?”
“我想去北師,不過機率很小。”
“哇,真厲害,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