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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人沒有按約定的時間給他報告,宇文浩又耐心地等候了一刻鐘。他表情平靜,崔亮無法從那表情瞭解到更多想法,他豎腿坐在那儀器隨時等著同僚的聯絡,就這樣等了一刻鐘,什麼都不幹。
什麼都不幹,是緊張了?還是不安?
然而他也知道宇文浩此刻的確沒什麼可幹的。崔亮同樣在等待著地下的訊息,他坐在木樓梯上,遙看宇文浩的側臉,這張臉的神情應該說是專注,除此之外就解讀不出別的什麼了。
所有人聚集到了這個木塔,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從這些人的行為和對話中,崔亮看出了宇文浩的資歷是最淺的。
不知道為什麼,崔亮發現自己總對人群裡不和諧的關系出奇地敏感,他發現自己完全能夠理解他們沒有講得太挑明的話,這些人錯綜複雜的人際關繫好像也挺容易理解的。
單憑外貌其實不好判斷這些人的年齡,但看那些行為,宇文浩可能很年輕,年輕到讓他的前輩們不放心,年輕到不能夠做出好的判斷,不足以掌握大局。崔亮覺得張大美的話也是很好理解的,裡面就透露了這層含義,無論發生什麼事,宇文浩都不應該私自行動,要等別人的安排,也就是說他們認為宇文浩的能力不足以應對危機。
張大美看起來三十來歲,叫賀錚的年輕人可能比他小一些。不過他們這類的人,肉體經過了刻苦的鍛煉,也許還刻苦得接近殘酷,這類的人在二十多歲的時候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過了三十歲後又常常顯得年輕。
當然也要和生活習慣掛鈎,崔亮他大哥也三十歲了,看起來就比前幾年的小叔年輕得多。
小叔的生活習慣不好,他的一生都會老得很快的。
他比別人都老得快。年少的夏俊南聰敏過人,精於計算,他一直以來都如此,於是臺球是他很擅長的消遣遊戲,但年前的一次,他玩這個遊戲時出現了幾次從前不可能有的失誤。崔亮有點意外,先是以為那天他精神不佳,但看到他雙鬢的白發,今年才出現了的,又看他的臉,崔亮還是明白了,小叔的身體機能已經過了巔峰的年齡,判斷力和對力氣的掌控都不如從前了。
可是他才三十四歲。四年前,他還是精力充沛的,八年前,他風華正勁,每一個動作幹淨利落,囂張而迷人。
對小叔的關心在那一刻近於同情,這讓那天的崔亮心情不好受,可是到陽臺透氣,眼前除了連天的鋼筋水泥與玻璃,就是遼闊的春雨,天空與大地,四面八方一片昏昏濛濛……又是遼闊的春天,可是人類的春天怎麼就這麼短暫?
那一刻他想到了歷史,想到了人類的從前,僅僅六十年前,這片春雨籠罩的大地,人均壽命不過三十五,他此刻二十二歲,已經活過了別人的大半輩子了,卻一切都沒有準備好,或者說從未開始準備,沒有準備好自己的人生,沒有準備好有所擔當,沒有準備好面對一直蔭庇自己的長輩會老去的事實……
那只是兩個月前的事,舊歷的小寒,廣州細雨綿綿,崔亮像是突然發現了人類驚天的秘密,原來在死亡遠沒有到來之前,人體已經過早地衰老了。他考慮了一些東西,比如人類的極限,看一下週圍這個世界,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三十多歲就會碰到一個壁壘,人的勇氣和力氣,他的精力、專注力和行動力,甚至他的創造性和天賦才情都再也沒有從前好了,他連頭腦都不夠以前好,思路先是不夠敏捷,進而是邏輯推演也出現意外的失誤……餘下的整個半生,都不過是靠經驗唬弄一下年輕人,經驗讓中年人更富有智慧,但通常情況是使得他們更狡猾,更慣於使詐,卻也無法掩蓋所有衰朽的跡象,他們的人生不再擁有其餘的可能。
……
二十六歲到三十五歲,這是在下去的人所屬的年齡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