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顧自的說著,似乎完全沒看見安納斯已經從被子下抽出“沙漠之鷹”,更似乎完全沒感覺到子彈打入自己眉心的疼痛。
“我好怕吃人,雖然人聞起來好香……小葛佳絲告訴我,聞起來越香的人,能夠還上的欠債額越高……你就很香,真的,比零食們都香……我已經很餓了,雖然,船上……船上的人,我吃光了……”
安納斯一陣瘋狂的射擊,將他的頭從頸部射下,“咕咚咕咚”的在地板上滾動著。
可就算失去了頭,他的身體仍然站立,那地板上的單顆頭顱仍在言語:“啊,我想起來了,我是和爸爸媽媽一起來月島,準備見見我的……嗯……侄子嗎……雖然叔叔不喜歡我們來訪,但是……爸爸媽媽很關心叔叔的……我們坐的船好大,可是不夠我……吃……”
安納斯掀開被子,一槍射開腳鏈,又一槍射開手銬,他甩開那礙事的沉重金屬,拔腿就沖向房門!
掉了頭的尤瑞安依舊在神經質的自言自語,安納斯幾個狠射打壞門鎖,也不怕自動報警系統通知諾克提斯了——先將魔女化的尤瑞安引到室外去、解決它,再奪取直升機逃跑!
知道尤瑞安會被自己的“香味”吸引來,安納斯邊赤足狂奔於鋪著高階地毯的走廊,邊朝走廊頂部亮起紅點的監控器大喊:“有怪物!所有人別出門!”
可諾克提斯的聲音已經在遠遠的後方響起了:“安納斯塔西亞!兒子!”
安納斯怒罵一聲,又感到前方撲來一陣暴虐的狂風——
安納斯的反應速度快到離譜,在尤瑞安的利爪揮上他的面頰前,就已大退數步,手中的“沙漠之鷹”在迅速碎片化後重新整合,登時一架火箭推進榴彈rpg7就扛上了肩頭,隨著一聲轟響,一發“迷你大炮”就直中尤瑞安的腹部,將他帶往走廊的盡頭,在彩繪玻璃前爆炸了!
rpg是一種無後作力武器,炮管輕,但對於已經用魔力強化過肌肉的安納斯來說,扛起一頭大象都是小菜,更別提再碎片化出一架新的火箭推進榴彈:69式40毫米火箭筒。
他繼續炮擊尤瑞安,直至將他射出窗外,於是彩繪玻璃紛飛間、豔紅鹿子百合飛舞間,魔女體液化作的汙泥遍灑。
身後的腳步聲與呼喚“兒子”的焦灼聲愈來愈響,安納斯回首一聲大喊:“爸爸!你呆在城堡裡,我馬上就回來!”
他特意用魔力提高了音量,登時,整條走廊都回響起他字正腔圓喊出“爸爸”的嘹亮聲音,仿若鶴唳般高亢到灌天刺地的程度。
後方的諾克提斯聽得他那聲喊,當即腳步一亂而摔倒。他身旁的侍從趕緊扶起他,唯有特種兵出身的傑克森腳步不停、瘋狂前沖,立誓要將少爺困在主人身邊!
但他憑過人的夜視力看到安納斯跑近彩色玻璃的豁口時,忍不住尖聲大吼:“少爺!”
安納斯一下子就跳了出去,將城堡拋在身後。
他沒有下樓梯的時間了,心一橫,就跳窗而出,並在飄雪的月色下,一發迫擊炮就沖著已經張開蝙蝠般雙翼的尤瑞安而去!
安納斯跳下時,完全沒考慮如何落地,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道流星一般、劃過了雪白的圓月——這種死法,倒是挺有美感的。
可自嘲後定睛一看,下方的尤瑞安竟然突破了炮擊帶來的巨大硝煙,蝙蝠羽翼一震,便利劍般上躥而來!
魔女化後的尤瑞安快到安納斯來不及重新填彈,他利爪一揮,就劈開了安納斯用來格擋的迫擊炮炮管,同時用大腳重重踹上安納斯的腹部,將他小羽毛般踢向牆壁堅硬的古堡!
安納斯強忍腹部的劇痛,他反手一記rpg7射向城堡,靠著炮彈爆炸的風浪改變了身體的方向,同時依靠魔力急劇削輕肌骨的重量,他就像一片雪花般,朝著遠離城堡的冰湖徑直飛去!
他用數發“沙漠之鷹”半破開完全凍結的冰面,湖面“咕咚”一下騰起躥躍的水花,將安納斯擁入了它極寒的懷抱。
情痴下)
嚴寒刺入骨髓,疼痛沖擊著大腦,冰冷的湖水灌入鼻腔,讓安納斯頓覺眼前發黑,四肢像要被泡脹了般麻腫著,似乎下一秒就要失去全部的知覺與行動能力。
被酷寒與窒息的痛楚往下拽,安納斯能一個激靈極速上游,完全是想到了祈月燼明豔至極的赤色。
在白雪紛飛的滿月冬夜中,他的火焰彷彿炯炯燃燒在安納斯的心中,帶給他永無止盡的溫暖與繼續戰鬥的力量。
可實際上,安納斯連牙齒都在打顫,他萬分艱難的爬上岸,濕透了的睡衣睡褲就像手銬腳鐐一樣拖累著他,踏上雪地的赤足彷彿會被冰霜黏附,一抬腳便扯下一片血肉。
剩下的碎片全部握於右手手中,握得那麼緊,似乎全部碎片都要嵌入手掌,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身後已經響起羽翼撲騰的刺耳噪聲了,安納斯不用回頭都知道,尤瑞安這麼久沒有對冰湖發動攻擊,完全是他在集中魔力,預備用一記最為兇悍的魔炮轟死敵人、轟爛整座冰雪森林。
完全沒想到尤瑞安的魔防力會達到如此高度,他究竟吃了多少人?聽他的口氣,他連鋼鐵材質的船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