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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哥出事了,你快來醫院……”
嘈雜的人聲、慌亂的腳步、一束刺目的白光迎面射來,葉靖心沖著那光的方向追過去,追啊追,不知追了多遠,人聲消失了,偌大的空間裡只有自己空洞的腳步聲在響著,一聲聲敲擊心髒。
就快追到光的源頭,不遠處出現一張病床,床上躺著個人,蓋著大大的白布。
他撲過去,哭喊著:“哥哥,你不要死。”顫抖著手掀開那白布,整個人頓住了。高拓樹蒼白的臉赫然出現,輪廓明顯的臉龐、英宇的眉、高挺的鼻、厚嘴唇……他發覺自己從沒這麼近距離這麼認真地看過這個男人的臉。
“不,不是哥哥,是他,他死了……”
汽車、子彈、鮮血……“我不放你走!”“我不走,我答應你,我不走……”休克、昏迷……叢醫生的聲音響起:“秋嵐,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他死了,為我而死了。”
明明不想再失去,卻終要失去,再一次撕心裂肺。
時空戛然而止,葉靖心沒有聲嘶力竭,沒有流淚,人最悲傷的時候,是不會流淚的,心已經死了。
墓地,葬禮,熟悉的面孔,韓中原說:“兇手找到了,杜鑫鵬一幹人等已經被捕入獄,老大會瞑目的。”梁秋嵐說:“小子,是去是留,你自己決定。”梁立果、馬平川、叢醫生、童智,一個個說著:“節哀順變、節哀順變……”
葉靖心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一會兒記起寒冬夜裡街頭上肅殺的風冰冷的雨,空蕩冷清的房間,孤寂的音符陪伴著自己。一會兒又記起他抱著高拓樹那雙褐色棉拖,躺在高拓樹生前的公寓,躺在他母親的那架鋼琴底下,睜著空洞的雙眼,盯著那個紅色心形圖案。
他舉起手,高拓樹送他的那枚戒指還圈在無名指。不斷不斷想起那個男人的一切:說話時溫柔的語調,凝望時火熱的目光,牽手時掌心的溫暖,交纏時蝕骨的熱度……點點滴滴,全部都在腦海裡烙下了烙印,揮之不去。
耳邊聽到高、拓、樹的其中一個字,心髒就變得吵鬧,吵得所有思緒和感覺都消失殆盡,整個世界只剩下高拓樹。
閉上眼,沒有你;睜開眼,沒有你。根本沒有力量重新開始。
是有絕望這回事的,生活中已經沒有任何祈求和盼望,無事可做、無話可說、無人可愛、無夢可做。身體行屍走肉,靈魂嚮往縹緲,整個人墮入深淵。
月黑風高的晚上,葉靖心拽著塊刀片去到墓地,躺在高拓樹的墓碑旁,睜眼望著黑沉天幕中的點點繁星,毅然決然割破兩邊手腕,“我要跟你一起……”
……
“哇哇……”嚎啕大哭的葉靖心醒來,滿臉淚痕,眼裡淚水還在不斷往外冒,膽戰心驚抬起手摸著手腕,完好無損。定了神,眼前一片昏暗,不知身在何處,不知今夕何夕。
他喘著氣撐身爬起,視線模糊,看不清周圍。定了定睛,有個地方有隱約的光線照進來,他摸索著往那裡走去,摸到是扇門,擰轉門把手,開啟。
守在門口的是個大塊頭,聽到響動,驚得轉過身來,“哎,你醒了。”
“你是誰?”葉靖心茫然地問,他走出來,是走廊,頭頂白熾的光刺著眼球。
“我……我是老大的手下啊。”
“老大?”
“你不記得了?你累得昏倒了,醫生給你打了針,讓你在這裡休息,你感覺怎麼樣?”大塊頭盯著葉靖心蒼白的臉和臉上的淚痕,擔憂地問。
“拓……拓樹他……”
“老大在病房裡,醫生剛進去給他打針……”
“轟!”葉靖心遭了道霹靂,他還活著,還活著,“在哪?你說他在哪?”
大塊頭往他身後的走廊一指,“就在那間病房啊。”
葉靖心轉身,看到不遠處一間病房門口站著兩尊門神,他腳步踉蹌沖著希望奔過去,在兩個大漢吃驚的目光下用身子撞開房門,“嘭”的一聲巨響。
明亮的燈光下,高拓樹半躺在病床上,沒有穿上衣,左肩上、胸口上都纏著厚厚的白紗布,嘴唇發白,表情痛苦,一頭冷汗。旁邊戴著口罩的叢醫生剛給他注射完杜冷丁。
兩個男人同時盯向沖進來的葉靖心,高拓樹驚喜得痛苦的雙眸放出光彩來,神情不知所措,由於傷口痛,左臂和背部完全不能動,只能勉強牽起嘴角,用他沙啞的嗓子叫了一聲:“靖心……”
葉靖心還在迷惘,是現實?是夢境?聽到高拓樹叫他名字的一剎那,渾身一顫,是真的。
叢醫生望著兩個如雕塑般互相注視的人,他們的目光之間插不進任何東西了,就識相地收拾用具,準備退出去。“哎,警告一下,如果你們忍不住做了什麼激烈動作,導致傷口破裂之類的嚴重後果,醫院可不負責哦。”
“滾!”高拓樹低吼一聲,表情扭曲,豆大的汗沿著額角往臉頰流。
叢醫生狠狠覷了他一眼,“就知道為你服務好心沒好報,大半夜爬起來給你止痛,還叫我滾,就該讓你痛死,王八蛋……”嘮叨著退了出去,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