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車簾,尹瞳靠在車廂上,良久沒有說話。
“你心裡恨嗎?”墨不赦注視著她的表情良久,才柔聲問了一句。
恨?
尹瞳一怔,隨即搖頭,“沒什麼好恨的,因為恨一個人並不能讓自己好過多少。”
或許是因為墨不赦的問題而想起了以前的那些往事,尹瞳面上緩緩露出笑意,“我小時候就沒見過母親,所以對她也談不上什麼感情,自己一個人在尹府的一個角落小院裡生活本就比較辛苦,若是整日還糾結什麼恨呀仇的,日子不就更難過了?所以我從來不去想著什麼報仇,也不會對誰生出恨意。他們叫我怎樣我就怎樣,反抗並不能顯示自己有骨氣,反而會給自己招來更多的折磨。與其如此,不如順著他們,時間久了,他們雖然習慣了奴役我,卻也因此失去了征服與虐待的新鮮刺激感,就不會再經常刻意地找我麻煩,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
墨不赦很認真地聽著她說,她述說往事時表情淡然,語氣很輕快,真的聽不出絲毫不滿。
因為這番話,墨不赦嘴角也忍不住揚起絲縷笑意,點頭贊同,“恨一個人,的確不會讓自己過得更好,既然如此,那些負面的情緒自然可以擯棄,你做得很好。”
不止很好,是好得不得了。
正如她所說,她不會反抗,很順從很順從,然而她的順從卻也顯然那般從容,不帶絲毫的卑微之感,這一點,曾經只怕也讓尹夫人和尹家大小姐經常感到挫敗吧?
尹瞳笑了笑,因為得了誇贊,眼神也染上了琉璃一般的光澤,就像剛下過雨之後的天空,一片純淨清澈。
兩人乘著馬車一路回到了王府,剛下車走近正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喧嘩,伴隨著陣陣大笑聲,感覺又像是辦了什麼喜事一樣。
墨不赦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下人表情有些怪異,卻恭敬地回稟道:“是月公子,嗯還有青龍王,白虎王,他們讓人準備了一桌酒宴,在偏廳喝酒劃拳,吟詩猜謎,還下了賭注……”
吟詩猜謎?
喝酒劃拳?
尹瞳愣了一下,吟詩猜謎是文人雅客喜歡做的事情,喝酒劃拳……只有武人才情有獨鐘吧?
所以,他們這樣的興致搭配,真的好奇怪。
“賭注是什麼?”墨不赦所關注的顯然不一樣。
下人的表情更怪異了,嘴角抽搐了一下,膽戰心驚地道:“月公子說,誰輸了,今晚……今晚負責趕走將軍門外的那些影衛……他們昨晚沒鬧成洞房,今晚……今晚必須補上……”
說完了完整的一番話,臉上已經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
尹瞳瞬間靜了下來。
鬧洞房?
墨不赦臉色一黑,冷冷地道:“讓他們全部滾!”
說罷,腳步絲毫也不再逗留,直接帶著尹瞳回主院去了。
下人僵硬地站在那裡,真想閉眼裝死。
讓月公子他們滾?
還沒去呢,他就感覺了背後一陣陣陰風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