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山手跌回了椅子上。
律師還要說,他擺了擺手:“出去吧。”
待人走後,秦海山臉上隨即出現了幾分落寞。
梟雄遲暮,他自問前半生做事算無遺策,自問金莎跟周青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奈何不得。
可是,偏偏就是沒被他放在眼中的幾個莫須有罪名,讓他徹底折在了這間小小的審訊室中。就是兩個他不怎麼放在心上的人物,讓他平身第一次後悔沒能早做決斷。
他早該殺了周青,殺了金莎……
可惜年齡一大,想的事情便多了一些。想著女人能遇到良配,兩全其美……
等來這種後果,似乎怪不得任何人。
咯吱,鐵門被人開啟。
進來的是一個陌生警察。
秦海山看了一眼對方肩頭的勳章,面無表情道:“我要見周青一面,他不來,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
靖安,依舊平靜。
平靜之下卻是能將人整個吞噬掉的暗湧。
越來越多跟秦海山有所牽扯的人開始動作,準備後路。無數等待機會的仇人奮起反撲。
金商集團被砸,青虎幫的人被暗殺報複。
利益,永遠都是人所爭奪最核心的目標。利益驅動下,仇怨都要排在第二位。
虎視眈眈,你來我往。靖安在短短幾天之內,犯罪率達到了頂點。
頻繁出現的新聞,讓金莎不用再費盡心力的引導操作,靜觀一幫玩火的人上躥下跳。
這種變故,讓高層更堅決了肅清靖安的心思。
更多的警察湧入,一時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靖安郊外的一棟別墅內,秦翹楚一瞬之間好像成熟了很多。
臉色尚顯稚嫩,卻自有一種尋常男子身上都看不到的氣質,跟秦海山極其相似的氣質。
意外到達極限,反而可以格外冷靜。
張連江近期需要躲避警察,也需要躲避仇家。悶坐在沙發上,煙一根一根的在抽。
霧氣升騰,他那張俊俏到接近邪魅的臉上偶然有猙獰閃過。
焦坤等幾個核心人物沒這對兄妹那麼好的定性,嚷嚷著要去京都救人,要將周青跟金莎碎屍萬段。
張連江煩躁呵斥道:“都給我閉嘴!”
於是別墅再度鴉雀無聲。
秦翹楚想喝杯茶,手顫的拿不住杯子。
盡管很不真實,她卻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再也沒機會見到她的父親。回想起來,似乎她從小到大都在跟秦海山對著來,抵觸,敵視,甚至是怨恨……
她母親是個很善良的人,記憶裡面,說話都是輕聲細語,從不責罰打罵她。有她的生活,秦翹楚還能記起來的就是安心依賴和依靠。
可她卻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據別人說,是被他父親的仇家盯上,車子失控撞破了護城河的圍欄,直接進到了水裡……
但秦翹楚知道,沒有那麼多巧合跟失控,她一定是怕被人抓到後受更多折磨,才選擇了自殺。
從知道母親死因之後,她跟父親之間就再也沒正兒八經交流過。可是再怎麼樣那也是他的父親,死於江湖仇殺她能接受,死於自己最愛的男人之手,讓她幾乎缺乏活著的動力。
他在利用她,從頭到尾都當她是一個工具,目的就是害她的父親。尤其,她在新聞裡看到周青跟金莎心靈相通,宛若一體的樣子,心髒都在滴血。
情緒翻騰的讓她身體極度不適應,強烈的嘔吐感讓她迅速跑進洗手間幹嘔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