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溫迪這一次還是挺遵守規則的,三小時到了以後,他打著哈欠從帳篷裡走了出來。
見火光下的鐘離仍然在那如盤石一般地坐著,便揉著眼睛過去道:“你去睡吧老爺子,我來替你了。”
“不用。”鐘離淡淡地回答。
“不用那你就陪我吧。”溫迪走到篝火的另一邊席地而坐,仰著頭看著周圍的霧氣。
此刻的霧氣依舊如剛來時那樣濃,沒有任何要散了的意思。
照這種情形,恐怕天亮了,霧也不一定會散。
“老爺子,這個島上的情況摸清楚了嗎?”溫迪斜靠在沙灘上,在火光下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的小辮說道。
“沒有。”
“沒有!?”溫迪震驚地坐起來,“一般到了一個新地方,你不是馬上就能依靠地下的岩石摸清楚這裡的情況嗎?老爺子退步了?”
“並非,”鐘離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似乎有些疑惑,還帶著新奇的風神,“只是這座島並沒有連線著大地,甚至不像是岩石構造的。”
一座島,不是岩石構造的?
溫迪更加覺得難以置信,這比說鐘離退步了還要讓他覺得匪夷所思。
“那能用什麼材質?我只知道如果史利溫站在冰上,他倒是可以用他的元素力維持一個島,然後你也可以,莫非這座島上還有一個魔神不成?”
畢竟尋常妖怪估計是做不到這樣的。
鐘離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他所知道的只是在他們所踩著的地下沒有岩石。
如此奇怪的島嶼無論是鐘離,還是溫迪都是第一次見。
但現在,他們也無法去探究這個島的下面究竟是什麼。
只能等待著濃霧消散,或者等待著雷晶蝶恢複。
接下來二人之間又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此時大家都在睡覺,溫迪也不好彈琴,只能坐在篝火旁守著一個不茍言笑的老石頭,和一隻長眠不起的雷晶蝶。
說起來也奇怪,這個老石頭本來也已經接地氣很多了,但試膽大會後不知道為什麼,他又變得沉默寡言,絲毫不像穿越回來的他,倒像是那個原本的他。
於是,溫迪託著頭,望著火光下的鐘離問道:“喂,老爺子,你還是不是兩千六百年後的那個你?”
“嗯?為何如此問?”鐘離疑惑地望著溫迪。
表情豐富,是兩千六百年後的他。
“你從昨晚試膽大會後就一直沉默寡言,怎麼了?看到什麼了?”
“嗯,大章魚。”鐘離面不改色地說道。
“得了吧,張口就來我可是祖師爺,打死我也不相信你看到了大章魚。”溫迪又躺下翻過身。
因為太過於自由,所以沒有規矩,只要地方不髒,他可以隨時躺下,就像沒有骨頭一樣。
“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問了。”溫迪閉著眼就想要在小憩一會兒。
誰知這時,鐘離忽然問道:“巴巴託斯,你做人的時間比我久,或許可以為我解答一下。”
“做…做人?”溫迪又詫異地坐起來看著他。
仔細想來倒也是,溫迪很早便以吟遊詩人的身份與人類相處,論做人確實比我們的勞模摩拉克斯久。
“那你問吧,我看看我能不能解答。”溫迪隨手便從往小子苓那偷來的乾坤袋裡掏出了一瓶他的蘋果酒,一邊喝一邊看著鐘離。
鐘離抿著唇,似乎在思考措辭,許久後,他才緩緩張口道:“巴巴託斯,如果你看到了一件事情,你不認可事情所展現出來的事實,但它卻一直困擾著你,你該如何去做?”
“當然是喝酒,彈琴,寫詩,不去想啊,只要我不想,我認不認可都不重要。”溫迪說著便從乾坤袋裡掏出了一杯酒遞給鐘離。
“所以你看到了什麼你不認可的事情?是未來的我死了嗎?”溫迪託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鐘離。
他眼神裡,透著一股巴巴託斯式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