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霧先打破了尷尬:“你剛剛為什麼不去所裡化驗。”
“我怕變化。”
誒?蘇霧不解。
“維持現狀挺好的,就當我是在逃避吧。”陸湮苦笑。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和意志,再去對抗一個新的晶片。寧可此刻掩耳盜鈴,選擇相信自己不會有事。
蘇霧聽出了陸湮話裡的沉重,沒再繼續說下去,換了話題:“我給你畫張畫吧。”
說罷,也不管陸湮答不答應,噠噠噠一路小跑回臥室搬出了自己的畫板。
“你——我知道了,你坐這裡,這兒有太陽,你可以曬會。”蘇霧拉著陸湮坐在了客廳裡陽光最充足的地方,她就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蘇霧大體上掃了幾眼,在紙上大致地勾勒出陸湮的外形,將整體的框架搭好。她的視線不斷地在陸湮身上流連著,自小腿往上劃著。爬過大腿緊繃的肌肉,略過擱在腿上骨節分明的手,眼神不自覺地在那隻機械手上停留了幾分。
本來想全都畫出正常的樣子,但蘇霧咬著鉛筆想了會,最終還是選擇保留機械手,畢竟這才是此時完整的他。
最後目光停留在了陸湮的臉上。
斑駁的陽光格外地憐愛陸湮,為他的肌膚鍍了一層金邊,灰塵在光線的通道裡無處遁形,蘇霧可以看到他們上下飛舞的樣子。
發著光的陸湮,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悲憫世人的救世主,他俯視眾生,眼裡卻沒有半分孤高。
蘇霧刻意忽略自己的心跳,筆尖沙沙,專注在畫上。
二十分鐘後,整幅畫都完成了。她本想拿去給陸湮看,但陸湮只是握住了蘇霧的手腕。
嘶。
金屬的冰涼觸感透過她的肌膚直接傳入了她的腦海。
沒來得及反應,陸湮和她互換了位置。
“你也要給我畫畫嗎?”蘇霧問。
對面的人沒有回話,只是笑笑。蘇霧胸口一滯,悶悶的感覺。她說不出話來,只覺得當下的場景格外熟悉,她在陽光下,陸湮在暗處。
她拿著畫板,陸湮看著她。
似乎時光裡有無數個這樣的場景,主人公一直是他們,只可惜永遠是一個看著另一個,從沒得到過回應。
眼裡湧上了潮意,蘇霧知道自己要忍不住哭了,她從福利院出來後,就不允許自己在這樣做了。所以在眼淚滾落出來前,她不管不顧地沖向了陸湮。
陸湮差點被撞得跌倒,但是手還是穩穩地扶住了蘇霧的身體。
下一秒,她柔軟的唇就貼了上去。陸湮只覺得腦裡起了轟鳴,本想推開,但眼睛已經順從地閉上了。
蘇霧也不清楚自己此時是怎麼考慮的,她依賴著本能做出了當下的舉動。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宣洩她積累已久的情緒。
陸湮由扶著 ,轉為了攬著。頭昏沉的感覺不斷增加,他知道自己隨時可以暈倒,但是還是在硬撐著。
這一刻太美好,如果死了可以永遠留在這一瞬間,他會毫不猶豫地去死。
不知什麼時候,屋子裡漸漸的多起了不少白蝶。
白蝶繞著他們轉啊轉,將兩個人全都裹在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