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陽聽著她說昨夜錯過的事。
紀清的房間門底部縫隙有光,施陽當初就是這樣知她徹夜難眠。
但當紀清昨夜悄悄到他房門外,希望做第一個見他,祝福他的人,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門縫沒光,隔音也好,施陽不知門外有人。
她在門外站了幾分鐘,想著自己剛給人甩臉色,主動送的擁抱都不要,然後就沒敢叨擾,沒見著人。
回房後思緒飄了一晚,把自己想亂了,就難開口,別開口。
最後一句她沒告訴施陽。
施陽傾聽著,盯著女孩子一句接一句也有些亂。
不如從前有熱心腸但表面清冷拒人,此刻,女孩子溫溫柔柔,自顧說著,微風輕吻著她細膩如脂的臉頰,讓人想沖動,捧住臉蛋俯首親上去。
可他還不能,還要無索取的陪她走一段路,先撈起月亮,然後讓月亮升起。
“七月,感情債,我替你記著,要結的。”施陽心道。
話畢,紀清問:“施陽,你在想什麼?”
“在想,讓裝修公司賠多少損失。”他雲淡風輕,然後抬手在她頭發上撩撥一下,“頭發上有雪花。”
就此,親吻沖動先放下了。
紀清:“質量好也不行?”
施陽:“你的房間能看到。”
“一點點不礙事,有縫好,還能傳紙條。”她為人找理由。
“怪我。”施陽道。怪他在學生時期沒給她寫書信。
“嗯?”紀清卻糊塗,“你怎麼又錯了。”
施陽:“換個房間。”
“不用。我住習慣了,懶得搬,而且,”紀清想起施陽生病那次,她扶他回房,房間冷系色調。
她道:“我房間和你的畫風不一樣,你不喜歡。”
施陽:“能帶回家的沒有不喜歡。”
這人怎麼又趁機表達心思,爭嘴上輸贏。紀清直接開啟下一個話題,她問:“生日心願是什麼?想要什麼禮物?”
施陽瞭望夜空,祈願開口:“願望是每年生日都有月色照歸途。”
紀清側首,迎著他的視線抬頭看夜空。
今夜無月,只有城市霓虹,而她卻憶起一些舊事。
……
在高三上學期的一個冬日晚自習課堂,她收到訊息,父親在老房子,還有追債的人。
沒和老師請假她就跑回去了。
在快到家的時候,一條巷口遠處的路燈下有幾個男人往她的方向來,此刻來了電話,爺爺奶奶說,人都走了,不要回來,要是遇見人就躲起來。
紀清左顧右盼後選擇從身邊的巷口進去,沒有燈光,巷子很黑,但暗夜並不能阻止她前行。因為這裡的每一條路,她熟記於心。
直到一處未完成水泥牆的空樓下,從此處繞另一個方向就能回家,這時她與一人相撞,人和手機都掉地上,手機砸的厲害,壞了。
她也後仰倒地坐下,手壓著石子很疼。但她保持安靜,不敢吱聲,撞她的人沒摸到人。
還沒來得及擔憂對方是不是壞人,就聽見後頭有人聲,她準備跑進空樓裡躲著,但撞她的人好像分不清狀況,對周邊陌生,且沒準備走。
可撞她的人若與來人對上,她會露餡的。
由於他摸黑在挪動,所以紀清能辨清人在哪裡,抓起人的手就往空樓方向去,兩人躲到二樓,沒裝修完成,四面還是水泥牆。
有人打著手機電筒到附近,建議去樓裡看看,最終還是沒上樓,冬日夜深風高,大男人都害怕,一個小姑娘也沒那個膽。
兩人在空樓裡聽著人聲遠去,撞她的男人在旁邊靠牆坐下,道:“多謝你,那些人是追我的。你來這坐下觀察會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