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以為我身在宮外便什麼都不知道,葉天士給皇後娘娘調理身體的藥中有一味紫茄花,有避孕之效,且千叮嚀萬囑咐過,必須得娘娘的身體徹底調理好,才能停藥備孕,可如今娘娘懷孕了,說明你們一早就停了藥。”魏瓔珞越說越氣。
“瓔珞、瓔珞……你聽我說……”明玉見魏瓔珞真的生氣,也急了起來。
“還說什麼,皇後娘娘的身子底子本就不好,體寒之症也一直沒有痊癒,服用葉天士開的方子這麼久,即便是停藥也不可能這麼快再有孕,不管用什麼法子,那都是虎狼之效,於身子有損你們知不知道!”魏瓔珞氣得握著帕子的指尖發白。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是我沒好好勸住皇後娘娘,可你是不知道……”明玉說著說著便掉下淚來,“你不知道娘娘心裡有多苦啊……自從鐘粹宮那位誕下了六阿哥,娘娘便每夜因六阿哥的哭聲裡做夢哭醒,醒來一坐便是大半夜,如何勸都勸不住,娘娘她……思念二阿哥,形容消瘦,我不忍心啊……偏這時候純妃獻了得子的方子……”
魏瓔珞眉頭一跳,一把拉住明玉,“你說什麼,純妃獻的?”
“是,純妃獻的,不過瓔珞你不用擔心,這房子我找葉天士看過了,是葉天士說沒問題才敢放心服用的,皇後娘娘知道你擔心她,所以……便叫我不要告訴你……”明玉越說聲音越低。
“長春宮的事,難道都要向你彙報嗎?”一個聲音自一旁涼颼颼地響起。
魏瓔珞轉頭看去,爾晴正端著一盆花站在廊下,經過一年多的調養,她的臉已經好了大半,雖不如當初那般面目可怖,但細細看去,仍能看得到面板斑駁不平。
“看來這件事,跟你也脫不了幹系。”魏瓔珞冷冷地看著爾晴。
“夫人抬舉我了,”爾晴自嘲地一笑,“我一個下等丫頭,連娘娘的身都近不了,與我能有什麼幹系。”
說罷不再理魏瓔珞,自顧自地走了。
“瓔珞,你是說爾晴跟……鐘粹宮那位,還有聯系?”明玉突然反應了過來。
“不然呢?鐘粹宮那位自己剛生了皇子,怎麼可能願意皇後娘娘有孕誕下嫡子。”魏瓔珞冷哼一聲。
“我的天啊,那她們這是要做什麼啊!”明玉陡然覺得背後一陣涼意,“那我們該怎麼辦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明玉,你記住我先前說的話,但凡皇後娘娘的吃穿用度,一應都要你親自檢查過,既然懷了,也斷沒有怕的道理,畢竟咱們主子才是正宮娘娘。”
“可是瓔珞……”
“沒什麼可是,我現如今不擔心別的,只擔心娘娘的身體……”魏瓔珞回望著皇後的寢殿,長長地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著急下班沒檢查
有蟲回來再捉
☆、四十、心結
魏瓔珞又收拾行李進宮了,這一次讓皇後奇怪的不單單是額孃的態度,就連傅也是同意的。
“姐姐有了身孕,身邊需要得力的人伺候,瓔珞不親自看著小阿哥出生總是不放心,您便隨了她吧。”傅恆竟然親自來幫魏瓔珞求情。
“傅恆,你怎地也這般胡鬧,十月懷胎,難道你們小夫妻這是要分別十月不成?瓔珞的性子你不瞭解嗎?待孩子生下來,她又是誰帶著都不放心,難道要長住在宮裡不成?”皇後皺眉。
“姐姐,瓔珞的性子不光我清楚,您也清楚,就算您不準她進宮,她在府裡也不會消停的,定會每日裡纏著額娘再來替她說請,額娘年紀大了,眼神又不濟,您捨得折騰她老人家進宮嗎?”傅恆無奈道。
“你……唉,連自己媳婦的主都做不了,本宮怎麼有你這麼個沒出息的弟弟。”
“姐姐盡管訓就是了,瓔珞明日進宮,勞煩姐姐讓明玉將她原來住的那間屋子收拾一下。”傅恆賠笑道。
“原先我就拿她沒辦法,現在嫁進府裡,可好,阿瑪額娘和你都拿她沒辦法,真不知我們富察家上輩子欠了她什麼。”皇後哭笑不得。
“上輩子……欠她良多吧。”傅恆微微一笑。
於是魏瓔珞又這麼堂而皇之地回了長春宮,依舊在皇後身邊伺候,每月初一十五回府上,宿一晚第二天早早地回宮,傅恆常常滿腹怨念,但是考慮著皇後的身體,也就忍了。
乾隆十年正月二十三,一道聖旨下來,年前新封的魏貴人晉了令嬪,前後短短數月,這遷升的速度可謂是絕無僅有。
訊息傳來的時候,皇後正在作畫,明玉說完,那垂絲細柳之間多了重重的一筆,看起來格格不入。魏瓔珞站在一旁,見皇後擱了筆,上前將筆洗了置在筆架上。
“這才不到三個月,就從貴人晉了嬪,那延禧宮原本多偏僻的地方,現在屬那兒最熱鬧。”明玉猶自氣不過,嘴撅得高高的。
皇後款款站起來,將畫紙從桌上拿起看了看,輕輕揉了丟在一旁,“明玉,這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了。”
“娘娘,奴才生氣……”明玉的臉皺成一團。
“以後不得妄議聖寵,你出去吧。”皇後看起來頗為不悅,明玉看見主子生氣了,便不敢再說什麼,垂了頭退下了。
“娘娘,明玉向來都是這般有口無心的,您小心氣了身子。”魏瓔珞上前攙過皇後,扶她在窗邊榻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