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俯低身靠在她頸邊,抬眸和鏡中的她對視。
在暖黃的光線中,向來冷冷淡淡的眸底也繚繞著幾分灼人的溫度。
陸甜握著吹風的手緊了緊,這樣的薄晉然渾身寫滿四個字:斯文敗類。
她清清嗓子,“問你話呢。”
悶葫蘆。
薄晉然這才開口,語氣平靜,“在門口,遇見阿衍了。”
陸甜一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時無語。
最後才終於糾結的問:“他說什麼了?”
薄晉然看著她張合的紅唇,深眸更沉,偏陸甜還沒察覺到,這時候她腦子裡全是被祁宸衍看見的尷尬。
說完見薄晉然沒回答,還側身用纖細手指戳了戳薄晉然的肩,再次問他:“阿衍說什麼了?”
然話音剛落,她驀地被男人掐住腰身抱到了洗漱臺上。
手中的吹風被他拿走放到了一旁,他雙手撐在洗漱臺邊緣,同她對視,“什麼也沒說。”
目光從她的眼眸滑落她紅唇,他聲音低啞:“就對我笑了笑,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隨著他靠近的那瞬間,陸甜眼睫顫了顫,被男人幹淨又清冽的氣息裹挾,就連空氣都逐漸稀薄。
腦子裡只剩下漿糊,也忘了什麼尷尬不尷尬,甚至沒注意到薄晉然說的拍了張照,而是難得的臉紅了。
紅唇輕顫,叫他:“薄二……”
男人掌心再次撫上她肩,細細緩緩的摩挲,滑落到她纖細光潔的手臂,聞言低低“嗯”聲,同她目光相纏,“怎麼?”
陸甜心砰砰跳個不停,對上他幽深的眸,眼底宛如深不見底的漩渦,試圖拉她墜落。
她還是不太習慣這樣的薄晉然。
相比於前面幾十年熟悉的那個少言寡語的青梅竹馬,面前的男人過於陌生了些。
似乎就是昨晚睡前,她不小心嘀咕了句:“四十幾年了,沒壞吧,還能用嗎?”
然後,他整個人就不太一樣了。
侵略性強的讓她都慌。
陸甜強裝鎮定:“我吹頭發呢,你拿我吹風機做什麼?”
男人的長指就拂過她還略帶濕潤的發尾,將濕潤發絲輕輕纏繞在指尖,嗓音也纏著沙啞:“不用吹。”
他慢條斯理說:“待會兒,還得濕。”
陸甜心一顫。
這狗東西,到底怎麼出這樣禽獸的話的!
果然是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不等她腹誹完,下一秒,她被人捂住了眼。
男人的氣息徹底靠近,紅唇被獨屬於他的冷香覆蓋,她白皙腳背瞬間緊繃,熱烈的紅色絲裙裙擺與冰冷的黑色西褲糾.纏。
致命的危險,又致命的纏.綿。
從浴室到臥室,重新躺回床上,陸甜睜開覆了霧氣的眼眸。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按了遙控器,開啟了遮光窗簾,清晨溫柔的陽光爭相湧入,她眼前卻光影模糊,幾乎看不清他的模樣。
可光線恍惚間,她好像看到男人站在雪中,黑色的羊絨大衣及膝,背靠著車門,抬眸看著天邊。
單手插兜,另隻手指尖燃著星點火光。
他的肩膀上已經落了一層細碎白霜,顯然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她驟然想起來,那大概是她剛滿20歲,婚禮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