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下這個局,卻不是她心裡明白,就能度過的。
就算心裡明白,還得在不激怒他二人的前提下,能全身而退的結果中,去找到一個能度過此局的辦法。
這個時候,商如意的腦海中又驀地響起了一個清冷,卻溫柔的聲音——
現在,滿朝文武,包括你們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父親入獄,可能會被問斬這件事上,很多人都忘記了,真正在眼前的,是那句——災禍起。
這是昨天,沈無崢對他們說的話。
對這件事的解決方法,他只給出了一條——變危機為轉機。
而“災禍”二字,或者說,孛星現世所預示的災禍,就是他們的轉機!
這一刻,商如意的頭腦突然開始飛快的轉動起來,一幕一幕景象,如同走馬燈一般的在她眼前劃過——
扶風戰火;
那矗立在小林河畔,慘不忍睹的京觀;
她讓圖舍兒帶人出了潼關,才勉強找到宇文曄的對症之藥;
薛獻大敗;
空無一人的村落;
還有——孛星現,災禍起……
商如意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神情仍舊平靜,可微微發紅的眼角卻清楚的昭示著此刻她心中的悸動,但即便這樣,當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仍舊冷靜鎮定,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陛下,且不論臣婦答不答應,就算臣婦真的答應了,陛下認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嗎?”
楚成斐一愣:“難道不是?”
“陛下的這份賜婚文書,目的為何?”
“還用問,當然是要讓我姐姐跟鳳臣哥有情人終成眷屬啦。”
“……”
商如意的喉嚨微微一梗,再看了一眼對面的楚若胭,倒也沒有多說,只道:“為此,便可赦免舅父之罪?”
“不錯。”
“那,臣婦的舅父,又為何獲罪?”
“因為他胡言亂語,罪犯欺君!”
“好,哪怕臣婦的舅父真的是在胡言亂語,那他是因為什麼,而到陛下的面前胡言亂語?陛下又是因為什麼,而容他到這兩儀殿中來胡言亂語?”
“……!”
話至此處,楚成斐的喉嚨頓時像被什麼扼住了似得,後面的話說不出來,而商如意卻平靜的微笑著道:“是因為——孛星現,災禍起。”
“……”
“陛下是因為要尋求化解之法,而向他們這些老臣詢問。臣婦的舅父是因為這個,才冒死向陛下諫言的,不是嗎?”
“……”
“如今,就算陛下所求的婚事成了,臣婦的舅父也赦免了,但那讖言與預示的災禍,陛下認為,解決了嗎?”
這一回,是楚成斐倒抽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