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鎮撫司裡的那具屍首。
以及京城內四處散播的皇帝已死的流言。
文安王畢竟很瞭解尹西園的作風,知道他心思縝密,一旦出手,絕不會毫無所得。
所以他一早就懷疑宗冕出事了。
那具屍首,也是他扔出來探路的。
鎮撫司將屍首帶回,秘而不宣,這已經算是一種心虛的姿勢了。
文安王一舉兩得,一是為了確認趙宗冕的生死,二,是給郭將軍報信——讓他放心,同時提醒他,皇帝已經死了,正是動手的良機。
文安王遠端窺伺,本以為鎮國軍會跟雁北軍有一場轟轟烈烈的交鋒。
到時候他們兩股勢力拼的你死我活的時候,文安王自然可以從中行事。
可沒成想,敲鑼打鼓,風雨欲來,籌謀等待了多日,傳來的訊息,卻是郭將軍自求辭官,獻出兵權。
這簡直如天方夜譚,令趙宗栩無法相信。
兩位幕僚不敢出聲。
頃刻,文安王按下雜亂無章的種種頭緒,轉而問道:“北境那邊也沒有訊息?”
旁邊一人道:“聽說北蠻的進攻十分順利,已經兵臨絳州城下,如果絳州城破,再穿過合谷關的話,以他們的鐵騎之能,只怕不出半月就能直奔京城了。”
文安王哼了聲:“既然如此,是不是仍沒有皇帝的音信?”
“半點音信都沒有。”
文安王才微微釋然地一笑,道:“很好,由此更可以確認了,西園臨死所傳的訊息是真,也虧得林西閑他們能想出那樣的煙霧,連本王幾乎都相信了。”
“接下來,王爺想要如何行事?”
“如何行事?自然是入主朝堂,”趙宗栩躊躇滿志道:“宗冕若在,我尚可忌憚,但他如今生死不知,又何必顧忌太多。”
幕僚遲疑:“但是皇上臨去之前,安排了顧恆關潛等人掌管朝政、如今顧恆雖然已經離京,但鎮北軍也握在了關潛手中,再加上有雁北軍在,只怕我們的兵力難以跟兩軍爭鋒。”
文安王淡淡道:“誰說本王要跟他們開戰了,先前世子給他們囚禁誤傷,本王回京探望,順便……輔佐太子。想必沒有人敢說什麼。”
幕僚面面相覷,道:“但是,關潛若是要對王爺不利呢?”
文安王挑眉道:“好歹他也是本王的外甥,又能如何?且先前章令給皇帝趕了出京,連關潛成親都未得以回京,偏又給他塞了那晦氣的親事,本王不信關潛就真對他一心一意了。”
“王爺英明。”幕僚們躬身。
文安王道:“當然,事情要做兩面準備,本王雖孤身入朝,但封地的兵力也要調動起來,以防萬一。”
“是。”
幕僚下屬等領命行事,趙宗栩走到窗戶邊,往外看去。
越過重重山巒,那是京城的方向。
文安王心中一陣不安的鼓譟。
他已經等待了多時,耐心都要給消耗殆盡。
本來文安王是死心了的。
假如趙宗冕一直都在,那他半點機會都沒有,但是偏偏,尹西園拱手送了這樣一個良機給他。
趙宗冕若去,世間還有何人跟他爭鋒?
林西閑嗎?
想到那女子纖弱清麗的容貌,趙宗栩心頭一動。
他俯身,從桌子最底下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個畫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