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顛倒是非的能力真是一絕。
“這些都是我阿姐的東西,阿姐說給誰便給誰,阿姐不給誰也不能搶奪,你說汙衊你,你手裡攥著這跟木釘往我阿姐身上撲,是幾個意思?”
“沒……沒有,小叔,我不是故意的,那跟木釘,是我隨手抓的,我沒想做什麼……”
聽了半天的裴鄴,呵呵笑了一聲:“既然是隨意拿的,怎麼剛才要你交出來,你攥的那麼緊。”
沈老爹抽了一口旱煙,卻問了個別的問題:“妙兒,你這回回來,怎的就一個人,還帶了這麼多東西,六公子沒跟你一起回來?”
沈妙貞抿唇,垂下頭,面色有些不自在:“公子大恩大德,已經將賣身契還給了我,如今我已是良民自由身。”
“……”
沈老爹差點跳起來,磕了磕著手裡的煙袋鍋子:“你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你不是都開了臉,成了六公子的人,他怎麼忽然不要你了?”
沈妙貞氣的心裡發懵,卻解釋道:“我不是公子的女人,也沒有被公子收房,這些年我服侍的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我也到了年紀,總要成家立業,公子便放我出來了。”
“我不知爹爹誤會了什麼,我只是六公子身邊的大丫鬟,並不是什麼通房姨娘,爹爹想錯了,為著我的名聲,爹爹也不該胡亂說話。”
沈妙貞滿臉的正義凜然,說的跟真的似的,就好像那些年陪伴公子的事根本就沒發生過。
“真的?六公子真的放你自由了?太好了,阿姐,以後是不是都能在家,和我們一起過日子?”
沈天是真正為她高興的,驚喜的人。
沈妙貞的面色緩和了許多,笑著點頭:“真的,公子是個真正仁慈的主君,能夠服侍公子,實在是我三生有幸,以後我便不再是奴籍之身了。”
沈天還沒來得及發表一番對六公子的贊美,沈老爹把煙袋鍋子直接砸到桌上:“高興什麼高興?妙兒,你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才被六公子大發了回來,你怎的這樣不爭氣,好好一個有權有勢的乘龍快婿,人家明明挺喜歡你,你卻抓不住,你到底做錯了什麼,跟我一起,去給六公子道歉,求他原諒你。”
“爹,你說什麼呢,阿姐回來,難道不是喜事嗎?你想要阿姐永遠做奴婢,伏低做小而伺候別人,做個任人磋磨的妾嗎?”
沈老爹想給小兒子一個大逼兜,好叫他清醒清醒:“你這小兔崽子,成了秀才老爺,就不把老爹放在眼裡了是吧,讀書沒學別的,淨學了那些無用的清高了。”
“若不是你姐姐傍著六公子,咱們家能有這大房子住?你能上洛陽京書院?若不是人家六公子給你尋了老師出的試題,你能考中秀才?這麼個大樹不好好靠著乘涼,你,搞什麼歪門邪道的,清高能換來大米,能當飯吃?”
“攀上了六公子,你不好好爭寵,把他抓在手心裡,卻還跑回來,你可真有出息阿!”
沈老爹恨的想打她一頓竹筍炒肉片。
“爹,你說什麼呢阿!”
沈妙貞的面色慢慢變得蒼白,淚水盈滿眼眶,只要她撐不住下一刻就會流下來。
“爹的意思,讓我攀上六公子,一家子都能抱上大腿,靠著六公子雞犬昇天?”
她嘲諷的笑了:“那爹可有想過,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你過的是好日子,是神仙日子,若是沒有六公子,你能錦衣玉食,穿金戴銀?看看你這身上的衣料,咱們老百姓賣一年的糧食也買不去。”
“如今你吃飽穿暖了,就起了旁的心思,想要追求什麼尊嚴了,我告訴你,那就是個屁,你給我回去,回六公子身邊去,我這個家沒有能容你的地方!”
沈妙貞的心,就像是冰雪中的一杯熱茶,就這樣慢慢冷卻下來,逐漸變得冰涼。
只要能靠著裴這顆大樹,她變成什麼樣子也無所謂嗎?
賣女求榮也不過如此吧,可是她根本就不是沈家的親生姑娘阿,娘親將她視為親生,卻仍舊左右不了沈老爹的意見。
不然當初為什麼要賣她,不是賣大哥?
“爹,你別說了,這裡是阿姐的家,阿姐重得自由,這是高興的事,你知不知道,阿姐在六公子身邊,每一日都沒開心過,她現在回來了不好嗎?”
沈老爹冷笑:“我可不知道,這裡不是你阿姐的家,她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除了送錢送房子送地,就不該回來。”
裴鄴呵呵冷笑了一聲:“我還是頭一回聽見,把賣女求榮說的這麼理所應當的,既然這沈姑娘不是你沈老頭親生的女兒,你也定不了她的去留。”
沈老爹眼睛一瞪,想要說你是個什麼東西,來管我家的家事,可一看是裴鄴,自家老大還在跟著此人賺錢,硬是把話吞嚥了下去。
“阿姐留下有什麼不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