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哭什麼,叫公子瞧見了,豈不是更厭惡。”
徽墨氣的爬起來,瞪著紅腫的眼睛:“我才沒有被公子厭惡,你胡說什麼呢,要不是端硯那個小蹄子,我何至於到這個份上,都是她,滿腹心機只想往上爬,現在她得意了,霸佔了我的地位,我在這院子還怎麼活!”
紫毫無奈:“公子晾著你,跟端硯有什麼關系,你素日縱著紋枰做下的那些事,真當公子不知道嗎?這回回來了,別再起逆,好好服侍公子才是咱們做丫鬟的本分。”
徽墨更是生氣,雙目赤紅,臉都扭曲了,好像要吃人一般:“不是端硯那個小賤人,又能是誰,我素日兢兢業業的服侍公子,她一來就奪了我的差事,連個姑娘還沒掙上呢,就想騎在我頭上了,也不知用了什麼下流手段蠱惑公子,哪裡來的下流胚子,一個外頭買來的丫鬟,也敢欺負我!”
“你夠了!”
紫毫低喝一聲,汙言穢語聽得入不了耳了。
“你這樣大聲吵嚷,是想公子聽見嗎?不管公子喜歡誰,倚重誰,都不是我們能置喙的。徽墨,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只提醒你一次,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做通房當姨娘,你以為真能輪得到你?你這回辦了錯事,公子罰你,望你能改過,你既然順利回了院子,便別再想七想八的,也別跟端硯起爭執。不然到時候,惹怒了公子,誰也保不住你。”
紫毫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得去服侍公子用膳,撂下這些話,頭也不回的離開廂房。
徽墨卻恍若不覺,死死的攥著身下的單子,咬著牙齒,分明絲毫沒把紫毫的話聽進去。
端硯,端硯,都是因為端硯,不把她弄出去,她徽墨誓不為人!
徽墨雖然恨上了沈妙貞,卻也知道大哭大鬧是行不通的,只能先暗暗忍耐住,等她尋到機會著,暫時也沒什麼行動。
然而公子對她不冷不熱,她也不敢再為紋枰求情。
日子這麼一天天的過去,很快就到了秋闈,這是侯府的大事,除了裴境秋闈便是秋闈過後要操持裴二公子的婚事。
洛京本就是省城,所以這鄉試不必跋山涉水去別處考。
入了秋,天氣已經涼了,科舉查的嚴,秀才們入了考試院,連身上帶紋的衣裳都是不能穿的,還只能是單層,沈妙貞針線最好,這做衣裳的活自然成了她的。
她幾乎是用盡了心思,才做了這麼一身又和軟又保暖又只能是單層的衣裳。
裴境要考試,徽墨更是不敢作妖,便是蠢鈍如她也知道,公子的前程關繫著她的前程,她早有雄心壯志,想要攀龍附鳳,做公子的房裡人,又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作妖。
鄉試要考三場,一場便是三天,連著八九天都要蹲在那個坐牢一樣的小號子裡頭,著實磋磨人。
因為侯府在洛京的勢力,裴境不會被分到靠著茅房的號子,但更多的照顧也是沒有了,原本有些家資的公子哥,還能使銀子,叫考場給送飯。
但前些年出了一宗考場舞弊案,有個考生賄賂了考官,把答案夾帶在考場送的吃食裡,從此考生們就只能自己做飯吃,不再有銀子叫送飯。
這便苦了裴境,他一個公子哥,還信奉君子遠庖廚,哪裡會做飯。
研究了半天,只能給他帶一些半成品的食物,熱一熱就能吃,也要好克化不油膩的。
除了侯府的膳房做的一些吃食,沈妙貞還做了些糕點,例如面果卷蘇之類的,只要上鍋略蒸一蒸就能吃。
可準備的如此充足,白術空青幾人,把他接出來的時候,仍舊被磋磨的疲憊又憔悴。
往年,也不是沒有死在號子裡考生。
就算裴境這種年畫上下來的俊秀公子,這麼一折騰,也全然沒了整潔出塵。
鬍子拉碴,身上還有股隱隱的酸臭味兒,然而實在顧不上洗,回了流風閣,更顧不得向老太太等人回報考的如何,他便先撲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
待起來時,天已經黑了。
屋內燈火昏暗,顯然是怕攪了他休息,考場號子裡的床又小又硬,他實在睡得不舒坦,這幾日都睡得不好。
尋常有爵位家的子弟,哪怕撈不到爵位,也有朝廷的蔭封,可以先從小官做起,慢慢熬資歷,像裴境這般非要受一受科舉的苦的,確實是少數。
他掙紮著起身,隨手往床邊一摸,便摸到水杯,是溫熱的,進了嗓子一嘗,有淡淡的蜂蜜的甜味兒。
應該是端硯那個丫頭調的蜂蜜水,也就只有她這樣細心,知道他若睡得久,嗓子必然幹疼。
燈火雖然昏暗,他卻能看到在燭火下讀著書的沈妙貞,她手裡拿的,正是他給的另外半本毛詩。
沒想到這孩子倒是很聰慧,上半本不到半年就倒背如流,開始看起了下半本。
這半年多在流風閣,裴境沒有虧待她,她吃的很好,也不會挨餓受凍,就像是把過去都填補回來一樣,她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