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公主在暗室中端坐著,不知想些什麼。
“月都啊······”
一聲長長的嘆息。
······
天下間所有男子,但凡見過輝夜姬的美貌的,無論是富貴貧賤身份高低,都在想方設法地娶到這位女子,概因這位輝夜姬的美貌當真是不屬於凡間,因為她真的是天上的公主,尊貴的月夜見尊的女兒。
有些只是聽說了這位輝夜姬的傳聞就感到好奇地,他們徒聞其名,心中恍惚,有如燃燒,希望只見一面也好。不過這大多是難以如願的。
住在輝夜姬家附近的人和住在她家隔壁的人,也不能窺見輝夜姬的容顏,何況別的男子。輝夜姬似乎真的就徹底宅在了家裡,無論如何都不能在外見到她出門。
他們通夜不眠,暗中在牆上挖個洞,張望窺探,聊以慰情。從這時候起,這種行為被稱為偷情。
然而他們只是暗夜裡在無人居住之處漫步,一點效果也沒有。
畢竟輝夜姬不是凡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讓他們得逞,這些人最後都會放棄。至多隻能向她家裡的人開口,好像要講什麼事情。然而沒有人答應他們。雖然這樣,他們也不懊悔。
那些公子哥兒離不開這地方,有許多人日夜在這裡傍徨。
“可惜這位公主是看不上你們這些塗脂抹粉,臉上鉛粉三兩重,開口一笑落灰塵的家夥的。不過是痴念罷了。
不過這五個人,因為身份顯赫,不太容易打發,輝夜的麻煩也就是這五個人了。”
容易斷唸的人們,知道已經沒有希望,在這裡徘徊,徒勞無益,於是迴心轉意,不再來了。他們畢竟還是沒有真的見到面紗下的輝夜姬正容,只是偶爾遠遠地見到側面或者背面,還不至於太過痴迷。
然而其中還有五個有名的人,繼續不斷地來訪。這五個人不肯斷念,仍是日日夜夜地夢想著。其中一人是石竹皇子,另一人是車持皇子,又一人是右大臣藤原家主藤原不比等,再一人叫做大納言大伴禦行,最後一人叫做中納言石上麻呂。
他們這種人,只要聽說哪裡有美貌的女人,哪怕只是尋常的女人,都想立刻去看看。
倒不是真的就一定要娶回家,只是他們身在高位,為了打發時間培養出來的一種愛好。
這時聽到了輝夜姬的大名,他們心中更是激動不已,神魂顛倒,廢寢忘食。然而實際上他們根本連面都沒有見過,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喜歡這種名為戀愛的曖昧遊戲罷了,這是外人難以理解的。
他們經常在輝夜姬家附近徘徊彷徨,但卻毫無效果。寫了信送去,也得不到迴音。
他們中有的人自稱相思成疾,寫了失戀的詩送去,但依然沒有答夏。
他們明知一切辦法都不會有效果,但一直不死心,無論三九嚴寒、冰雪載道之日或炎夏六月、雷雨交加之時,他們仍然繼續不斷地來訪。
然而輝夜姬完全就是看心情,心情好的時候就會見上一見,心情不好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會拒之門外。
雖然這樣,仍然不能阻止他們的來訪。
反而這樣的輝夜姬,更加讓他們感興趣也說不定,他們以為自己真的愛上了他。
“或許真的是愛也說不定呢,常人都是先看外表,接著慢慢了解彼此、包容彼此,到了後來真正的愛已經不僅僅只是外表了。無論他們開始時是否是被容貌吸引,到了這地步,已經不重要了。身為月之公主的輝夜姬,她的魅力不是區區幾個凡人中的高官可以抵擋的,就算真的淪陷了也是有可能的。即使是在下,也有過心動呢······”
晴明繼續關注事態的發展,此時還不到他出手幫助的時候,輝夜姬自己都能完成。
有一天,其中一個人將老人叫出來,深施一禮,向他請求道:“請您將您的女兒嫁給我!”
老人只是回答道:“她不是我生的女兒,我不能為她作主。”
時光飛快地流逝了。
這些人回到家中,仍是魂牽夢縈。這一次他們感覺不算平常那種簡單地曖昧遊戲,他們或許真的陷進去了,名為愛情的咒啊!
有的苦於無計可施,便去求神拜佛,祈禱神佛保佑他娶到輝夜姬;有的則許下心願,要菩薩幫助他忘掉這女子。
甚至有人找到陰陽師來幫忙,解除名為愛情的咒,可惜陰陽師無法掌握人心。
“天心不算高,人心第一高。人心,就是咒,要想破除這種咒,只有靠心來解。找陰陽師又有什麼用處呢?”晴明和其他的陰陽師都是一樣的回答,他們失望地回去了。
於是他們又回夏原來的心思:老人雖然這樣說,難道這女子能終身不嫁人麼?於是照舊到輝夜姬家附近流連遊蕩,想以此表示他們的至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