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羽只得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往前走。
宮小白一口氣跑了很遠很遠,她就是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冷靜一下。停下腳步,眼前是一片空曠的原野。
長發被雨水打濕,黏在臉側,睫毛上沾著水珠,每眨一下,眼睛就湧進雨水。
她無助地抱住膝蓋蹲在路邊。
“小辭。”
頭頂上方響起清潤無雙的男聲,一柄傘擋住了風雨。
宮小白側目,腳邊是一截月白的衣擺,她緩緩抬起頭,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鳳皇靜默不語,不問她任何事。
隔了良久,宮小白囁嚅,“我都想起來了……”
鳳皇輕恩一聲,手放在她頭頂。
“那日,我匆忙趕到,還是晚了一步,你胸口中劍沒了呼吸,我只想帶你遠離,情急之下催動了第七重塔,帶你到這裡。我從沒試過開啟第七重,不小心將墨長欣也送了過來卻不自知,所以你才會在這裡見到她。”
不僅將她帶到這個世界,還賜予她生存的能力。
難怪,她腦子裡對一切都陌生,但不妨礙正常的生活。
宮小白感受著頭頂的溫暖,心裡越發紛亂複雜,理不清頭緒。
“我為什麼會失去記憶?”她挑揀了最重要的問題詢問他。
“難道你想跟墨長欣一樣,容貌盡毀?”鳳皇語氣裡含著清淺的笑意,試圖讓她的情緒得到緩解。
宮小白想到霍玫瑰那張完全陌生的臉,心中有所瞭解。
“所以,我是真的死過一次,第六重塔裡另一枚起死回生的東西用在我身上?”
“沒錯。”
宮小白閉上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她看著自己在裡面掙紮,找不到出口。心裡的痛四處蔓延,像毒蛇一樣,爬遍了四肢百骸。
過往那些記憶,無孔不入地鑽進她腦子裡,再也擠不出空間想別的事情。
她攥緊心口,衣服是濕的,摸上去一片水漬。
鳳皇將她拉起來,站在她對面,幽深的眸子凝著她,“我始終糾結的一件事就是到底該不該讓你想起過去的事。我比你清楚,想起這些,對你來說無異於戴上枷鎖。你當宮小白的時候很開心,我不想讓你當墨長辭。”
宮小白眼睫輕顫。
“小辭……”他輕喚,手貼在她肩膀上,摩挲了兩下,給她安慰,“我想過,以你以前的性格,不會想讓我瞞著你。”
所以,不管是用哄的,還是誘惑的,或者別的方式,他都要讓她記起過去。
因為她是宮小白之前,首先是墨長辭。
那個肆意張揚恩怨分明的墨長辭。
宮小白咬住唇,聲音很低,“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鳳皇對她的瞭解比自己都透徹,的確,她寧願知道真相後像現在一樣痛苦無助,也不想活得稀裡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