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不,秦曦覺得這三個字她受不起。
可又總覺得好像有誰對不起她,是沈寧遠嗎?
秦曦自己也說不清。
就好像很久以前看過的一本小說,裡面有這樣一句話。
在現實裡,我們都像是在那火鍋裡被涮的丸子,感覺一直有雙筷子不停地涮著自己,可到底是誰又說不清。
這個錯,怎麼說得清呢?
要真錯,也是她自己的錯。
當初跟沈寧遠在一起,嚴格算起來,是她先招惹的人家,是她各種搭訕、各種糾纏,到後來,沈寧遠終於跟她在一起了,秦曦都還一直覺得那是因為沈寧遠是對於她的糾纏不厭其煩,為了永絕後患,才決定跟她在一起的。
到現在,她有些想要放棄了,是不是也很符合遊戲規則?
“沈寧遠,你別這樣。”
沈寧遠跪坐在秦曦面前,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這樣的沈寧遠是秦曦從來沒見過的。
這個男人是她深愛的,她有多愛他,現在就有多心疼他。
她又怎麼捨得他為難,縱使她心裡多難受,她也捨不得他有一絲為難。
“沈寧遠,我沒事,真的,我剛剛就是因為喝了酒有些難受才哭的,跟你沒有關系。”
可是沈寧遠仍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不放過秦曦任何細微的動作與情緒。
沈寧遠,秦曦自認為瞭解他,但卻從來不懂他。
就像至今都沒有弄明白他為何會與她在一起糾纏了這麼多年一樣。
其實,曾經很長一段時間,秦曦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哪怕沒有父母在自己身後支撐著自己,她仍然覺得幸福,她給自己與沈寧遠的未來畫了個大大的餅,可日子久了,那餅已經變成了薄紙一張,輕輕一捅變碎成無數碎片。
他們也曾很快樂過,沈寧遠高興的時候,會滿足她的一切要求,會忍受她的一切二百五似的缺點,會陪她吃飯看電影,會在她看電影看得哭得稀裡嘩啦時在一旁默默地給她遞紙巾。
可惜,這些都過去了。
那樣美好的一段光輝歲月。
“秦曦,你是不是很恨我?”沈寧遠緩緩開口。
“怎麼會,你想太多了。”
“秦曦,我們會結婚的,真的,不用太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婚禮。”
不用太久……
這話真的很誘人,如果是從前,不用太久之前,只要在他與封穎吃家宴之前,在她沒有檢查出白血病之前,她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
可是現在……
秦曦心裡嘆息一聲。
她抬頭看著他的雙眸,今天的沈寧遠太反常,反常到讓人以為喝醉的人是他。半晌之後,秦曦終於給了沈寧遠一個微笑:“好,我相信,我會等你給我一個世紀婚禮的。”
秦曦這話說得誠懇,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說得有多敷衍。
沈寧遠要怎麼做,她都全力配合,就當是她要離開之前,送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
所以,他說去旅行,那就去。
他說讓她等,那她就等。
這是她最後唯一能給他的。
對於沈老太太上門,其實秦曦沒有一點意外。只是比她預計的動作要快了那麼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