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頂的時候,四個人都累得直接躺在了地上,鐘茴裹緊了沖鋒衣,山上的風很大,她都沒覺得多熱。山風吹來,她甚至還覺得涼悠悠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站在了這個最高點的位置上,她想要大喊。
“喂!聽得見嗎!”她猛的一下坐起來,真就朝著對面的山谷喊出來了,結果把躺在地上的三人嚇了一跳,邵南洲還以為她出事兒了。不等身邊的小夥伴問她怎麼了,鐘茴第二聲喊話就傳了出來,繼而回蕩在山谷裡。“我是鐘茴!我想要考央美!我一定能考上的!我一定要上全國最好的美術學院!”帶著幾分嘶啞的尤顯稚嫩的聲音不斷在山谷間回蕩著,帶著滿滿的朝氣還有……熱血。
可能這種熱血是會傳染的,剛才被鐘茴的喊叫嚇了一跳陸續坐起來的三人,邵南洲率先站了起來,“喂!我是邵南洲!我要進全球一流的大學!我要成為科學家!我一定行!”
“我是陳海倫!我今後一定能成為優秀的律師,我要考上最好的政法大學!”
三個人都陸陸續續地喊話結束了,只剩下了一臉深思的沈岑。
“沈岑,該你了!”邵南洲走到她身邊,順手給她遞了一瓶礦泉水。
沈岑眨了眨眼,“那你讓讓,我怕我的河東獅吼一不小心把你給震下去了。”
邵南洲:“……”
鐘茴和陳海倫哈哈大笑,在笑聲中,沈岑站了起來。她走到崖邊,雙手做成了小喇叭的模樣,看著對面還帶著霧氣的山谷,深吸一口氣,“沈岑!你一定要變成最好的沈岑!加油!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在最好的青春奮鬥,為了遇見未來更好的自己。沈岑坐了下來,大口大口地灌著水,風,似乎把她的眼睛吹紅了。靜默了半晌,席地而坐的女子突然開口了,“喂,那混蛋,聯系過你們嗎?”
時至今日,顧長青已經離開了快一年了。在這一年的時間裡,沈岑第一次提起了他。
邵南洲跟陳海倫對視一眼,皆搖頭。“就收到過一封郵件,不過是很早之前了,他才離開那會兒,報了個平安而已。”陳海倫開口說,當然,信件裡還有一句還他沒說出來。
——哥們,幫我好好照顧她,謝了。
就算沒有這話,他們也會好好看著沈岑的,因為是朋友啊!
又有一陣山風吹來了,真的,很涼。
距離五一節過去已經有些時日了,鐘茴像是往常一樣放學回家,她低著頭走路,沒注意到前面站著有人,結果直直地就撞上了。“呀,對不起對不起……”她趕緊道歉,結果,話都沒說完,鐘茴猛地一下就感覺到自己被人給抱起來了。
“鐘茴!”一聲大喊,從被她撞上的人的嘴裡喊了出來。
在鐘茴的印象裡,她的美術老師一直都是特別有涵養的人,在英國留學八年回國,學習繪畫二十多年了,似乎整個人都是浸泡在了藝術中。可眼下,這個浸泡藝術中的人向她展示了前所未有的“蠻力”,直接將她從地上給抱起來轉圈圈了。
直到將這位瘋狂的藝術人請到了西苑裡,鐘茴才知道梁薇瘋狂的原因。她上個月提交的作品,突破重重關卡,獲得了這一屆向日葵畫展的特等獎!
這是什麼樣的獎項呢?如果說去年的那幅畫是能放在畫廊上出售的,那現在鐘茴的這幅畫,就是能拿去拍賣行進行拍賣的!這是對作品本身的認可,並且很可能會有雜志社來採訪她。
“怎麼樣?是不是很激動?”梁薇看著自己的學生,興奮開口。
現在在西苑還沒有離開的家政阿姨躲在廚房門口,跟在裡面的女主人小聲交談著,“其實吧,夫人,我怎麼看也覺得那位老師比小姐更……激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