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跪在地上受審問的岑月等宮人們遲疑著,沒敢跟著起身;直到崇熙帝冷著聲又說了次,他們才顫顫巍巍地謝恩站了起來。
待皇上坐到最上首,容妃才開口將來龍去脈一一向他稟明,沒有分毫偏私;然後又跪在皇上跟前請罪道:
“此事是臣妾失職,有負皇上和太後娘娘所託,未能管好後宮,以至出了這般有損後宮安寧之事。請皇上責罰!”
皇上神色淡淡,沒有說怪罪的話,只是叫人起身;然後示意尚衣局女官把事說一說。
站在下方的岑月聽了容妃這一番話,心裡也不由明白為何容妃身為異姓王之女,還能在後宮中得那麼好的名聲了。行事不偏私,出了事也不會將責任罪名推到別人頭上,對宮人又寬和,而且性子淡然不爭不搶。難怪就連太後都願意多給她幾分臉面。
不過,這會她更在意的是,究竟是誰算計的自己?在自己得到的那段不完整的記憶裡頭,好似也出了這麼一樁事,只是幕後之人被抓到那段記憶恰好缺了。自己只能憑著眼下的狀況,大概猜測一番。
依著先前,最討厭自己的人,岑月認為應該算是雲妃和許選侍。
她原本覺得要對付自己的,是雲妃;可是後來就覺得不對。雲妃那般好臉面、性子又驕橫的人,怎麼都不可能毀了自己臉面,就為了算計自己這麼一個宮人。
但是區區一個選侍,怎麼可能能把手伸進身為二妃之一的容妃宮裡來?岑月有些難以置信,可想想容妃對宮人那般隨意寬和的模樣,又覺得說不準了。
“回皇上,這是後宮宮人衣物用例記冊,禦膳房掌廚岑月,確實在前幾日將不合規制的衣物送回了尚衣局;有福滿公公為證,無遺漏。”
尚衣局女官奉上一本賬冊,俯身恭敬道。
崇熙帝翻了下冊子,看向一旁的福滿;福滿立即躬身接著說道:“回稟皇上和二位娘娘,當日午時過半,岑月向皇上請示過後,奴才便去幫忙清查了。是以,尚衣局女官所言確實屬實。”
等岑月琢磨完誰要算計自己,就聽到皇帝金口玉言定了自己的清白,傳令慎刑司繼續查出毒害宮妃之人,又吩咐福滿安排人送雲妃回宮,隨後才帶著岑月離開和熙宮。
“皇上……”雲妃本想著自個受了委屈,皇上怎麼也該憐惜幾分,送她回宮去的,卻沒想到只得了一句吩咐。
福滿笑眯眯地勸道:“雲妃娘娘,先回宮好好歇息吧,把病養好了要緊。皇上吩咐了,太醫定會用心醫治您的敏症。”
想到自個兒如今難看的模樣,皇上又走了,雲妃也沒心思留這,怒氣沖沖地帶著人回了楚韻宮。
出了這麼一樁事,宴席自然是不能繼續了,剩下的多是低位妃嬪,自然不敢多言,急忙向容妃請辭。
看人都走了,容妃輕笑地嘆了一聲,引來月兒擔憂的詢問。
她示意無事,盯著不遠處的蘭花,看了好一會,才在綠兒和月兒的陪侍下,回了寢殿。
而另一邊,跟著崇熙帝走出和熙宮的岑月,原本是呆呆地跟在後頭的;不知什麼時候,就被在她面前有些隨心所欲的皇帝拉到了身側,然後又坐到了禦轎上。
捏著帶有潤意的柔荑,崇熙帝哂笑一聲,果真跟他猜的一樣,這小宮女裝著毫不懼怕,看著應對自如,實際上也是怕的。連這手都出汗了,可見有多提心吊膽。還偏偏能硬撐著不讓人看出來。
崇熙帝琢磨著,這小宮女如今還是很得自己心意的,那就不能叫別人欺負了去。好在她聰慧,自己費點心思,也能護住她。
“怎麼樣?還是不要分位,只想留在禦前嗎?”不知出於什麼心思,他又一次問道,手摸了摸小宮女的臉。
岑月下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反應過來才僵了下,故作自然地側過身,低低應道:“只要可以,奴婢還想多留在禦前一會。皇上可否應允?”
“自然是可以的,你不覺得委屈,就隨你。”崇熙帝被她的動作弄得怔了下,隨即亦覺得有趣,好似看到了許久以前自己見過的那隻貍貓——只要對它好,它就會在自己面前露出白白的肚皮,任由自己逗弄。
他發覺小宮女在自己跟前待的時間越長,就越會讓他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情態,而且別人都不能見著。這讓熙承帝的那點心思得到了很大滿足。
回到正陽殿之後,崇熙帝難得考慮到小宮女受了驚,特意準許她今日不必來當值,回去歇著。岑月也沒有推辭,用只有皇帝一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話,便羞紅著臉快步退下了。
等回到休息的房間,關上門,她才露出了一點脆弱之色,蜷縮著坐到榻上;許久,才慢慢放鬆身子。
可能會面對什麼樣的事,會淪落到什麼境地,這些是她早就明白的。不管遇到什麼,她一定不能後悔,不能害怕;因為,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她不能輸。
這一夜,後宮有人一如尋常;有人輾轉反側;有人忐忑惶然,不得安眠。
慎刑司動作很快,不過一夜,就將事情查清了。次日,結果便擺在了正陽殿的桌案上。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又做了回修仙黨。
改錯,小問題,不必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