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糖水鎮的旅遊旺季,7月更是高峰期。學生們放暑假,遊客與日俱增。
為了避開擁擠的人群,母女倆找了條僻靜的巷子。
巷子狹長清幽,兩側都是成排的老屋,青石板上了年歲,遍佈一層青苔,縫隙間雜草橫生,翠綠生機。
附近有釀酒廠,酒香彌漫在空氣裡,揮之不去。
母女倆漫步,反而多了幾分舒適和愜意。
謝明柔老生常談,“小雪你什麼時候帶個男朋友回家啊?你、週末、西西三人同歲,他倆都結婚了,就你還單著,一點訊息都沒有。我和你爸爸很擔心啊!讓你姑姑給你介紹物件,你又每次都推脫。這樣下去可不行的我跟你說。”
霍初雪:“……”
這話兒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霍初雪耳朵都生了繭。她、喬聖晞、週末三人同歲,從小一起長大的。如今這兩人早就結婚了,獨她還單著,父母自然擔心。何況她年紀也到了。三家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難免私下比較。
霍初雪理解父母,倒也不是太頭疼。每次聽聽就好,應付過去就行。
既然母親先提到這個問題了,霍初雪索性直接告訴她:“媽媽,我有喜歡的人了。”
“真的嗎?”謝明柔驚詫出聲,抬眸看向女兒,“什麼時候的事兒?都沒聽你提起過。”
“有一段時間了,今天我跟他表白了。”
謝明柔:“……”
謝明柔一臉驚訝,好奇地問:“那他同意了嗎?”
“他跑了。”
謝明柔:“……”
“小雪,你確定那真是喜歡嗎?”
“我確定。”霍初雪分外肯定的語氣,“我很喜歡聽他講話,和他在一起我會覺得很開心。沒在一起就總想見他。他不管做什麼在我眼裡都是賞心悅目的。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和他過完了一生。”
“傻孩子,那是愛。”謝明柔柔聲道:“快告訴媽媽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歪頭一笑,神采奕奕,“是個很有故事的男人。”
謝明柔:“……”
“有故事的男人一般年紀都不會小,所以他幾歲了?”
“三十七,大我十歲。”
謝明柔:“……”
“都三十七歲了還沒有成家?”
“結過婚,不過妻子去世了。”
謝明柔:“……”
“小雪,那我覺得你爸爸要爆炸了。”
霍初雪:“……”
“你覺得他喜歡你嗎?”
“應該是喜歡的吧。”不然她今天吻他他不會不躲開。
“小雪,人們常說活人是永遠也爭不過死人的,不論時間過去多久,亡妻始終都會成為他心裡不可磨滅的存在。你千萬要慎重。”謝明柔溫地柔看著女兒,驀地嚴肅起來。
“媽媽你有沒有讀過一首名叫《沙漠》的小詩?”
“這裡荒蕪寸草不生,後來你來這走了一遭,奇跡般萬物生長,這裡是我的心……”謝明柔循著記憶,一句一句念出來。
“他守著亡妻孤獨沉寂地活了十年,他的心是荒蕪之地,寸草不生。可因為我的突然闖入,他的心又活了過來。那麼倘若哪天我離開了,他活都活不下去。枯木逢春,第二段感情會比他的命還重要,這就是區別。”
“你有信心複活他的心?”謝明柔眯了眯眼,目光平和地望向女兒。
霍初雪的目光落在路旁的雜草上,呢喃低語:“試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