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嫣咬著下唇,面對蔣臺長如此不近人情的話,眼周紅了一圈,“這次節目事故,主要責任在我,任何的處罰,我都願意接受。”
“主要責任在你?”蔣臺長沉眉望著蔣嫣,也許是身居高位已久,看人帶著審視意味時,總給人壓迫感,“那你說說,你主要負有什麼責任?”
蔣嫣沒敢抬頭直視蔣臺長,直視低頭低聲說道:“這次節目,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在節目之前沒有進行徹底的調查,沒有查明真相,我違背了一名新聞工作者該盡的責任,而且,在節目中,刻意以感情為主,誤導觀眾,沒有看清真相,讓啟程集團蒙受罵名和損失,這都是我該負的責任。”
蔣臺長微微點頭,眉目之間雖然布滿皺紋,眼皮鬆弛,但眼底銳利卻不減當年,“你還是不知道你應該為什麼負責。”
蔣嫣不解,“爸,我知道。”
“你不知道!”蔣臺長沉聲道:“你最應該的,是為自己的野心負責!”
誰沒有野心?
在這偌大的星光臺,為了上位爾虞我詐,同事之間為了競爭,什麼手段都有。
這不比一般職場,想要出頭,光努力,光優秀,還不夠。
“而你的能力,卻撐不起你的野心!”蔣臺長一錘定音。
蔣嫣並不服氣。
“爸,我承認,這些年我確實做得不夠好,可是我捫心自問,這些年聽你的吩咐,在星光臺我從未提過我和您的關系,從記者一步一步爬上主播臺,穩住《法政時刻》的收視率,我的能力,並不比蔣妤姐的要差。”
蔣嫣從小就知道,蔣家有兩個女兒,對比是免不了的。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她面前和蔣妤比較,蔣妤比她多一分,就會有人說,要向姐姐學習。
蔣妤比她多會一門才藝,就會有人說,要和姐姐一樣努力。
蔣妤總是比她更勝一籌,她一直都知道。
她不服氣,憑什麼都是蔣家的女兒,她總是處處弱她一頭?
從蔣妤獨自一人飛往國外的那天起,她就發誓,蔣妤回來的那天,她一定要比她好,比她優秀,比她得到的更多。
蔣臺長一瞬不瞬望著她,從蔣嫣的目光裡,他看到了野心,隱忍,與不屑。
她是真的自信,從內心裡相信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勁。
而這種由內而外散發自信的人,若是處處差強人意,會將一切的不平衡,歸咎於不公平的現實。
這樣的人,心思很容易歪。
蔣臺長淡淡說道:“你從來不肯正視自己。”
“不是我不肯正視自己,是您不肯正視我!”蔣嫣說:“我承認,這次節目事件我確實有了私心,可我從來沒想過拿這件事傷害蔣妤姐,我也是您的女兒,這麼多年,您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我也想來星光臺工作,可是您不讓我來,反而蔣妤姐說要來,您二話不說安排她去了陳文洲手下,您為什麼就不能為我盡心?”
“你不適合新聞這個職業。”
“我適合!”蔣嫣情緒似乎有些激動,她大聲對蔣臺長說:“您看到《法政時刻》的收視率了嗎?一直以來,它幾乎是完美的!整個星光電視臺,除了我,沒有誰能保持一檔節目收視率三年高居不下,收視率的事實擺在眼前,您為什麼就是不肯承認我的能力?還是說您打心底裡覺得,蔣妤姐才是最好的,無論我怎麼追,都追不上,比不了,是嗎?”
“蔣嫣小姐,坐下說吧。”田秘書適時提醒了蔣嫣的失態。
蔣嫣聽到田秘書的提醒,這才緩過神來,這麼多年不曾情緒激動過,一時之間昏了頭,在蔣臺長面前不知輕重。